“嗯……描写得很精准。尤其是主角在看似自由的庭院里,却能感觉到每一片叶子都在监视的那段心理活动……”
一旦开了口,话题便继续下去。
他们从那个隐喻聊到角色的选择,又从作者的叙事风格谈到类似题材的其他作品。
李溪起初还有些拘谨,但沈毓显然对这本书乃至整个文学领域都有深厚的涉猎和独到的见解,他的引导温和而不带压迫感,让李溪渐渐放松了警惕。
时间悄然流逝,李溪甚至没注意到自己说了多少话。
直到他偶然抬眼,撞进沈毓那双注视着他的、深不见底的眼眸时,才猛地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他在干什么?他怎么和沈毓聊了这么多?
李溪立刻噤声,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对不起,我说太多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开始治疗吧。”
沈毓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那点因对话而升起的温热,瞬间被更深的阴郁和渴望覆盖。
“好。”沈毓的声音依旧温和,他配合地将书放到一边,调整了一下坐姿。
李溪定了定神,这一次,他不想再用那种过于亲密的肢体抚慰方式了。
或许……可以再试试更正规的精神力直接疏导?上次可能是因为不够小心。
“我今天……想再试试用精神力直接接触你的图景,可以吗?”
沈毓的心猛地一沉。
精神力直接接触?那意味着不会有那种,让他灵魂都为之颤栗的亲密交换。
不,他不想!
沈毓的指尖深深陷入掌心,面上却努力维持着平静,甚至露出一丝鼓励的微笑:“当然可以,你放手尝试,不用顾忌我。”
得到允许,李溪闭上眼,全神贯注。
精神丝触及沈毓死寂图景的边界,缓慢渗入。
沈毓集中全部心神去感受。
确实,比起上一次直接的剧痛冲击,这一次的感觉减弱了很多。
但这不够!远远不够!
在理智反应过来之前,沈毓的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选择。
他猛地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渗出冷汗,脸色惨白如纸。双手死死抱住头颅,整个人从沙发滑落到地毯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喉咙里发出压抑的、极其痛苦的吸气声。
那模样,和之前两几乎一模一样。
李溪立刻切断了所有精神连接,扑到沈毓身边。
沈毓在地毯上蜷缩着,听着李溪焦急的声音,感受着他靠近带来的温度,心脏在狂跳,一半是因为演戏的紧张,另一半是因为这靠近带来的、真实的悸动。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仿佛用尽全身力气般,缓缓地、虚弱地抬起头。
冷汗浸湿了他的额发,粘在苍白的皮肤上,他的眼神涣散,瞳孔深处还残留着刻意维持的痛苦。
他气若游丝,勉强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却更显脆弱。
“我没事,别担心,是我……还是不行……”
不行……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唾弃着自己的卑鄙。
他知道不该如此。
作为兄长,他应该接受更正规的治疗方式。李溪那种不得已而为之的肢体抚慰,于理不合,于情……更是一种危险的诱惑。
可是,身体和灵魂都在疯狂叫嚣着拒绝。
就一次……不,十次,他贪婪地在心底讨价还价。
等到十次之后,等到他再多感受一些,多储存一些这令人上瘾的感觉,他就……他就尝试去接受正规的精神抚慰。
他保证!
李溪完全不知道沈毓内心这番惊涛骇浪般的挣扎与自我欺骗,看着沈毓惨白的脸,心中只有愧疚。
“还是用……老办法吧。”
他小心翼翼地扶起沈毓,让他重新靠坐在沙发上。
沈毓的睫毛剧烈地颤抖起来,眼底深处的晦暗瞬间被一种近乎狂热的渴望吞噬。
就是这种感觉……这种即将被救赎,又即将坠入更深渊的颤栗。
他闭上眼,如同虔诚的信徒迎接圣餐,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凑近,然后……
温暖的触感落下,伴随着细微的刺痛和随之而来的、席卷全身的极乐洪流。
沈毓的身体再次绷紧,但这一次,那紧绷中充满了餍足的颤抖。
训练室内。
李溪提出与孟青进行一场非正式的模拟对战练习,以检验在月考临近前与伊程初步磨合的成果。
约定的时间,孟青准时出现,而他身边,还跟着一个李溪未曾见过的哨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