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城的夜,早已被战鼓与火把撕得粉碎。
玄真观到南城门的三里长街,往日里酒旗招展、人声鼎沸,此刻却只剩紧闭的门户,门缝里漏出的点点灯火,混着百姓压抑的啜泣与祈祷,被呼啸的北风卷得支离破碎。街面上,一队队披甲执锐的守军快步奔行,甲叶碰撞的脆响与急促的脚步声交织,汇成一曲肃杀的战前序曲,每一步都踏在襄阳城的心跳之上。
孤鸿子的玄色道袍在夜风中猎猎翻飞,身形却稳如渊渟岳峙,足尖只在青石板上轻轻一点,便掠出数丈之远,不带半分烟火气。刚突破至第九重的混沌内力在经脉中流转不息,如长江大河般滔滔不绝,却又收放自如,没有半分外泄。领悟了玄微剑意之后,他的五感早已攀升至常人难以企及的境界,周遭三丈之内,哪怕是一粒尘埃的起落、一缕风的转向、墙后百姓的呼吸起伏,都清晰地映在他的识海之中,分毫毕现。
这便是玄微之境,入微入化,通玄达妙。当年张三丰晚年臻至此境,以太极功纵横天下,无人能敌。而如今,他孤鸿子不过而立之年,便已踏足这大宗师梦寐以求的境界。武学之道,技进乎艺,艺进乎道,此刻的他,终于触摸到了以武入道的门槛,手中的剑不再是争强好胜的兵器,而是守护苍生、护持正道的凭依。
身侧两道素色身影紧随其后,玉衡左手按着左肩的伤口,指缝间依旧有丝丝血迹渗出,回风拂柳剑被她反握在手中,剑穗随着身形的起落翻飞,哪怕气息略有紊乱,脚步却没有半分迟滞。她的目光始终扫过街道两侧的巷陌,锐利如鹰,哪怕是在疾驰之中,也未曾放下半分警惕,将峨眉大师姐的沉稳缜密,展现得淋漓尽致。
方才玄真观一战,她为冲破阴煞封锁,硬接了幽冥教三名精锐的联手一击,左肩筋脉受损,若非她内力深厚,早已提不起剑。可此刻,她没有半分娇弱,没有半分退缩,眼中只有襄阳城的安危,只有数十万百姓的生死。这便是峨眉的风骨,是郭襄祖师创下门派时,便刻在骨子里的侠气——不为一己之私,只为天下苍生。
清璃则贴在孤鸿子的右后侧,冰魄剑已然出鞘半寸,森寒的剑气若有若无地弥漫开来,将周遭扑面而来的北风都凝得迟滞了几分。她清冷的眸子扫过四周,没有多余的言语,却将所有可能袭来的暗箭与突袭,都纳入了自己的防守范围。她的脚步轻盈如柳絮,却又快如闪电,始终与孤鸿子保持着三尺的距离,不多一分,不少一寸,只要有任何异动,她的冰魄剑便会在第一时间出鞘,斩灭一切威胁。
她性子清冷,不善言辞,却最是护短。在她心中,孤鸿子是引她入道的师兄,玉衡是朝夕相伴的师姐,峨眉是她的家。谁敢伤害他们,谁敢毁了这份安宁,她便会以最狠厉的手段,将对方斩于剑下,没有半分犹豫,没有半分手软。
“道兄的玄微剑意,当真是出神入化。”张三丰的声音从身侧传来,老人身着灰色道袍,身形虽略有佝偻,脚下却丝毫不慢,拂尘在胸前轻轻一摆,便借着风势掠出数丈,与孤鸿子并肩而行。他的目光落在孤鸿子身上,满是赞叹,“入微之境,便是以武入道的门槛。老道我年近百岁,才堪堪摸到此境的边缘,道兄而立之年便有如此修为,他日成就,不可限量啊。”
孤鸿子微微侧,语气恭敬却不谦卑:“真人过誉了。若非真人以纯阳功为我护法,助我稳住地脉禁制,我也难有此番突破。更何况,郭大侠当年以一人之力,镇守襄阳数十载,以侠道入武道,那才是真正的千古罕见。我这点微末修为,在郭大侠的家国大义面前,不值一提。”
他的目光越过重重屋宇,望向襄阳城头的方向,那里火光冲天,战鼓如雷,十万蒙元大军的呐喊声,哪怕隔着数里地,也清晰可闻。重生一世,他最大的遗憾,除了当年被杨逍暗算、折了峨眉威名,便是没能亲眼见到郭靖黄蓉夫妇镇守襄阳的风采,没能助这位侠之大者,守住这南宋最后的屏障。
如今,他有机会了。哪怕郭大侠已然仙逝,留下的地脉屏障与守城之志,依旧护着这座城池。他孤鸿子,便要承着这份侠志,守住襄阳,守住中原武林的根。
张三丰闻言,抚须长叹,眼中满是缅怀:“郭大侠一生,光明磊落,为国为民,当真是我辈武人的楷模。当年老道我年少之时,曾在华山与郭大侠有过一面之缘,他的胸襟与气度,至今想来,依旧心折。当年他曾对我说,‘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这八个字,老道我记了一辈子,也践行了一辈子。如今他虽不在了,可这襄阳城的风骨还在,我等便不能让蒙元铁蹄,踏破这城门一步。”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孤鸿子低声重复着这八个字,眸中黑白二气流转,心中对鸿蒙剑道本源的感悟,又深了一层。
他之前的剑道,是为了复仇,为了弥补遗憾,为了守护峨眉。可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剑道的极致,从来都不是个人的恩怨,而是对天下苍生的守护。他的鸿蒙剑法,本就源自阴阳大道,源自天地正气,唯有心怀苍生,以守护为念,才能真正将这套剑法,挥到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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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宿主对鸿蒙剑道本源感悟加深,圆满度提升至,玄微剑意范围扩大至五丈,对阴邪武学压制效果再升一阶!】
系统提示音在识海中一闪而逝,孤鸿子浑然未觉,所有的心神,都已融入了这襄阳城的夜色之中,融入了这满城的烽火与坚守之中。
说话间,几人已然掠至南城门之下。
高达三丈的城门,早已被千斤闸封死,城门之上,布满了刀劈箭射的痕迹,斑驳的城墙之上,满是岁月与战火留下的沧桑。城头之上,火把连绵不绝,将夜空照得亮如白昼,无数守军弯弓搭箭,瞄准了城外的方向,投石机早已就位,绞盘转动的吱呀声,混着战鼓的轰鸣,震得人耳膜生疼。
城门守将见几人赶来,连忙快步迎上,单膝跪地,语气恭敬:“见过张真人,见过孤鸿道长!吕将军与耶律帮主,已在城头等候多时!”
孤鸿子微微颔,抬手扶起守将:“不必多礼,军情紧急,带我等上去。”
守将连忙起身,在前引路,带着几人顺着马道,快步登上城头。
刚一踏上城头,凛冽的北风便裹挟着浓重的血腥味与硝烟味扑面而来,城外的景象,尽数映入众人眼中。
襄阳城外的旷野之上,蒙元大军的营寨连绵数十里,火把如漫天繁星,汇成一片无边无际的火海。十万大军列阵于城下,前排是手持盾牌的步卒,其后是弓手,再往后是数十架高达数丈的投石机,还有上百架攻城梯与冲车,在火把的映照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阵前,数千蒙古骑兵勒马而立,手中的马刀在火光下闪着寒芒,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出阵阵嘶鸣,骑兵们的呐喊声此起彼伏,如潮水般拍向襄阳城头,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这便是横扫欧亚大陆的虎狼之师,所过之处,城破人亡,生灵涂炭,无数城池都在他们的铁蹄之下化为焦土。可唯有襄阳城,在郭靖黄蓉夫妇的镇守之下,硬生生挡了他们数十年,成了他们南下路上最难啃的一块硬骨头。
城头之上,除了守城的宋军,还有不少江湖武林人士,丐帮弟子居多,个个手持打狗棒,腰间挎着布袋,分布在城头的各个要害之处,眼神警惕地盯着城外。还有少林、昆仑、崆峒等门派的弟子,显然是收到了幽冥教作乱、蒙元大军来犯的消息,前来驰援襄阳。
人群之中,两名身着甲胄的男子快步迎了上来。为一人,身着青色文官袍,面容微胖,眉宇间却满是焦虑与坚毅,正是襄阳守将吕文德。他身侧的男子,身着银色铠甲,身形挺拔,面容俊朗,腰间挎着一柄长剑,眼神锐利,气度不凡,正是现任丐帮帮主,郭靖的女婿,耶律齐。
“张真人,孤鸿道长,你们可算来了!”吕文德快步上前,对着几人拱手行礼,语气中满是急切,“方才探子来报,蒙元大军今夜三更便要大举攻城,领军的是蒙古元帅阿术,帐下有十万精兵,还有不少西域来的武林高手,来势汹汹啊!”
耶律齐也对着几人拱手,目光落在孤鸿子身上,满是敬重:“孤鸿道长,久仰大名。听闻道长今日在玄真观,斩杀了幽冥教主,破了他引动地脉阴煞的阴谋,救了襄阳数十万百姓,耶律齐代襄阳军民,谢过道长。”
他说着,便要躬身行礼,孤鸿子连忙伸手扶住他,语气平和:“耶律帮主不必多礼。守护襄阳,护持苍生,本就是我辈武人的本分。更何况,郭大侠一生镇守襄阳,鞠躬尽瘁,我不过是做了些分内之事,当不得帮主如此大礼。”
提到郭靖,耶律齐的眼中闪过一丝缅怀与悲痛,随即又被坚毅取代:“道长高义。只是今日之事,绝非寻常攻城那般简单。”
他侧身引着几人走到城头的垛口边,指着城外蒙元大军的阵中,沉声道:“方才我丐帮的弟子冒死探得消息,此次蒙元大军来犯,不止是阿术的十万精兵,还有金刚宗的一众高手,为的是金刚宗国师巴思巴,一身密宗金刚不坏神功已臻化境,实力不逊于当年的金轮法王。除此之外,还有幽冥教的残余势力,为的是幽冥教四大长老之,鬼愁子,此人是幽冥教主的师弟,一身阴煞魔功不在教主之下,更是精通幽冥教所有禁术。”
孤鸿子闻言,眸中精光一闪。
果然不出他所料。幽冥教主虽死,可幽冥教的底蕴还在,必然会借着蒙元大军攻城的机会前来报仇,更是要完成他们教主未完成的事——引动地脉阴煞,毁掉襄阳城。
方才在玄真观,他虽镇压了地脉阴煞,修补了郭靖留下的禁制,可禁制只恢复了七成,若是鬼愁子带着幽冥教余孽再次引动阴煞,配合蒙元大军攻城,襄阳城依旧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还有一事,极为棘手。”吕文德接过话头,声音压得更低,满是焦虑,“方才城头的守军现,有不少蒙元斥候,还有幽冥教的妖人,趁着夜色偷偷潜入了城中。我们已经派了守军搜捕,可襄阳城太大,街巷纵横,他们又都是身怀武功的高手,一时间根本搜不到。我担心,他们会在城内作乱,到时候内外夹击,襄阳城就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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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衡闻言,眉头微蹙,上前一步,对着几人拱手道:“吕将军,耶律帮主,我峨眉弟子此次来了三十余人,皆是精锐。我愿带一半弟子,配合守军与丐帮的兄弟,在城内搜捕潜入的妖人,肃清内患,绝不让他们在城内作乱,影响城头守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