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院一如“大雪”。地上终年覆雪,清冽孤绝。
院中不见繁花,唯有一方寒潭深不见底,水面平滑如墨玉,不起微澜,倒映着天光云影与一株虬劲的老梅。
“小萤!?”
冯凭一转身,却瞧见楚小萤身穿我谓玄门的衣服,一时间有些恍惚。
“师妹,你这是……”
楚小萤脸色微红,却也难掩欣喜,几步迎上去,却又扯着我的袖子。
“师兄!你终于醒了!”
冯凭蹙着眉头。
看了看楚小萤,又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楚小萤扯着我袖子的手。
一觉醒来,沧海桑田。
楚小萤将我扯到身边笑道:“师兄,你猜他是谁?”
冯凭蹙着眉头,看了我半晌。
“我若没记错,你好像是姓周?周兄弟?”
我执礼道:“冯师兄,在下姓王,叫王随安。当日实因我修为浅薄,怕堕师门之名,所以假托他人,还望冯师兄莫怪。”
冯凭显然已经完全无法眼下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冯师兄不必多虑。此处是我谓玄门。当日你为救我性命,舍身赴难,师兄师姐便重塑了冯师兄肉身。而今已近乎百日,世事变化,一言难尽。如今师兄醒来,许多事便由小萤与你说吧。”
在他眼中。
我与陌生人的区别,无非多了一面之缘。
何况,今非昔比。
我已不是炼气之身。
又历诸事,令我容颜有变,行事有别,想来已与当日的“周兄弟”大相径庭,相去甚远。
留下他们兄妹叙话,我便往大殿走。
大殿里,还端坐着数人。
或年轻,或苍老。
尽数蜕尘。
见我出现,纷纷起身,恭敬执礼。
我微微颔,款步走向无为大殿正中的大椅,从容落座。
许多事都变了。
譬如,当初只是大家打打闹闹,换选的掌门,如今真的要处置外事。
与座之人,都来自三十六岛,想要与谓玄门永修同好,互为友邻。
其中……
我瞥眼看向某位神龙教教主,海月神宗现任宗主钱青青。
一身的拘谨,甚至不大敢看我。
被我目光扫过去,更是显得有些紧张。
“……伏惟掌门真人仙途恒昌!老朽云岫岛岛主云鹤子,恭贺掌门真人承继大统,执掌玄门!谓玄门威震八荒,乃我蓬莱洲定海神针,我代表云岫岛,愿唯谓玄门马是瞻,永结同好,共卫仙洲!”
为一位鹤童颜、身着云纹道袍的老者深深一揖,声音洪亮而恭敬。
一共八个人。
由于我是初登大宝,大家来也都是为了混个脸熟,大抵是一些吉祥祝福的话。只因为我谓玄门人实在太少,大殿里就我一个,若想保持庄重,不堕威严,便要一直绷着。
很累。
等七人先后离去,又有陆吾传信,说山门殿外又来了数人。
自八月十五登基大典之后,十六、十七两日,我几乎天天坐在这大殿里,迎来送往,也就比在四门法司坐班轻松一些。
抽空看向钱青青。
“钱道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