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前一刻还要置我于死地的凶险场景,她置若罔闻。面若桃李,谈笑风生,领着我进入会客室。
“我静楼垂立玄枵八百载,历代祖师修缮加持的护山大阵,居然拦不住掌门,静楼九百弟子伤不得掌门分毫。想来人说掌门‘修为通玄,天纵之资,实乃当世不二之英杰’、‘年纪虽轻,却已具擎天架海之能,未来大道,无可限量’,诚不我欺!”
这些话,近来听得太多,大抵是左耳进,右耳出。
无非是因为静楼芷瑶掌门艳若桃李,声音婉约,多少留了些印象。
倘若这话是我三个师兄说……
那我一定要用映影石录下来!
说起来,如果我刚刚没有破开幻术,却又不知她对我是什么态度。
“芷瑶掌门素手施为,就将我与大宝困于幻想之中,神乎其神,防不胜防,是我生平仅……”
大宝天天剑嗡鸣不止。
你有病啊!?
我恭维人家芷瑶掌门,你开心毛啊。
有没有点儿眼力见啊!
这掌门之间说话,你找什么存在感!
我看着大宝天天剑,大宝天天剑似乎期盼的“看”我。
但抱歉,请不要难为人。
我从你那一张黢黑黢黑的剑身上找不到脸,不知道你要干嘛。
我叹道:“你怎么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大宝天天剑:“我喜欢‘大宝’这个称呼!”
“……”
你知不知道你当初叫大宝剑?
芷瑶抿唇一笑道:“掌门果然不同凡响,身边佩剑竟也这般有趣。却不知掌门今日来我静楼,是所为何事?”
“今日前来,确有一件私事相询。”
芷瑶姿态从容,含笑道:“王掌门客气了。谓玄门新立,掌门亲临,静楼蓬荜生辉。但请直言。”
“听闻此次三仙大比头名之彩,乃是‘阴阳乾元丹’。此丹于我师妹有大用。不知静楼可否割爱,将此丹先行予我谓玄门?谓玄门愿以等价之物,或静楼所需之承诺相换。”
芷瑶徐徐笑道:“王掌门快人快语。阴阳乾元丹,确乃稀世奇珍,夺天地造化。然……此丹已定为三仙大比魁之奖,蓬莱洲近百门派,无数修士翘以盼。此乃蓬莱洲百年盛事之定规,亦是激励后进、彰显公平之基石。若因私情而破例,恐损大比威信,寒了蓬莱修士之心。静楼忝为主办,当以公义为先,王掌门,你说是也不是?”
我点点头:“芷瑶掌门所言甚是。只是事有轻重缓急。我师姐于太古林中为护佑同道,身遭重创,双目失明,根基受损。乾元丹于她,非锦上添花,乃雪中送炭。何况……”
我顿了顿,转而道:“谓玄门虽人丁单薄,然守护蓬莱之心,天地可鉴。楼师姐云游在外,亦为护佑八荒安泰。不日而返,见沈鸢出事,多半心急而难以自持。想来静楼与我谓玄,同气连枝,守望相助。此情此景,静楼当真不能通融一二?”
芷瑶笑而不语。
面色依旧平静,但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凝重。
她在考虑。
她在衡量。
她在斟酌。
我若没看错。
她在猜楼心月会不会亲自来静楼索要阴阳乾元丹。
她端起茶盏,轻呷一口,仿佛在借这个动作整理思绪。
放下茶盏时。
我默默叹了口气。
芷瑶语气更加恳切,也更加坚定。
“王掌门所言,芷瑶感同身受。沈鸢姑娘义举,蓬莱洲无不感佩。静楼亦非铁石心肠。然则,正因蓬莱洲安稳来之不易,更需规矩方圆,不可轻废。大比之规,以彰天下,乃百派共商之典仪,非静楼一家之言。若因谓玄门情面而破例,他日其他门派若有急难,又当如何?规矩一破,则威信不存,百派离心,蓬莱洲恐生乱象。此非静楼所愿,亦非谓玄门所乐见吧?”
她抿了一口茶,继续微笑道:“至于沈鸢姑娘之伤,静楼愿倾力相助。库中尚有数种固本培元、滋养神魂的顶级丹药、天材地宝,王掌门可任意挑选,静楼分文不取,权当对沈姑娘义举的敬意,亦是我静楼与谓玄门情谊之证。那乾元丹……还请王掌门体谅静楼之难处,静待大比尘埃落定。若届时……”
我看了眼芷瑶。
“芷瑶掌门思虑周全,以蓬莱大局为重,随安佩服。”
我终归不是楼心月。
若有师姐亲来,想来她不会听道理,芷瑶不会讲道理。
其实今次来静楼索要,无非也是狐假虎威,仗势欺人。
终归是良心过意不去。
而芷瑶掌门,待人处事,滴水不漏,无懈可击,叫人挑不出毛病。一次不成,也不愿再度施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