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过,带着泥土和汗水的味儿。工地上灯像星星,一颗颗亮在黑暗里。
“那钢材咋办?”王大锤闷声问。
于龙站起来,拍拍身上土:“我去想法子。”
他走到村里唯一有信号的地儿——村口那棵老槐树下,爬上树杈,举着手机找信号。一格,两格……勉强能打电话。
他拨了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
“喂?老马吗?我,于龙。”
电话那头传来惊讶声:“于龙?你小子咋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有事求你。”于龙开门见山,“我在清源县清河村建桥,钢材运不进来——省道封了。你那有法子吗?”
老马是他大学同学,毕业后进了省交通系统,现在混得不赖。
“清源县?省道封路?”老马沉吟片刻,“你说的那条路我知道,确实在修,可按理说不会全封……等等,你是不是得罪啥人了?”
“徐坤。”
“徐坤?”老马声儿严肃起来,“那家伙手伸得长。这样,我给你个号码,你打过去,就说是我介绍的。他专门搞特种运输,有法子绕开封路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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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龙记下号码,真心实意说:“老马,谢了。回头请你吃饭。”
“饭就免了,”老马笑了,“等桥修好了,我去瞅瞅。能做点实事,挺好。”
特种运输公司的老板姓周,很爽快:“于老板是吧?老马介绍的就是朋友。你这情况我遇过——有人使绊子嘛。没问题,我有小型车队,能走乡道。就是运费贵点,得加百分之五十。”
“加。”于龙毫不犹豫,“明儿下午能到吗?”
“我让车队现在出,连夜跑,明儿中午前肯定到!”
挂了电话,于龙从树上下来,腿都麻了。可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回工地,已经晚上十点。夜班的村民还在挖,坑又深了一米。抽水泵突突响着,草帘子在灯光下泛黄。
刘文静端碗过来:“于先生,吃点东西吧。您一天没咋吃。”
是碗面条,上面卧个荷包蛋。于龙接过来,蹲地上大口吃。面条有点坨了,可很香。
“刘老师,”他边吃边说,“明儿开始,你除了记账,再加个活儿——每天写施工日志。拍了多少照片,解决了哪些问题,谁干得好,谁受了伤……都记下来。”
刘文静点头:“好。以后咱老了,也能拿出来瞅瞅,这桥是咋建起来的。”
于龙笑了:“对,咋建起来的。”
深夜,于龙在村委会临时搭的板房里睡着了。睡得不安稳,梦里全是坑、水、钢材、徐坤阴鸷的脸。
凌晨四点,他被手机震醒。是特种运输公司的周老板:“于老板,出事了!我们的车在山路上被拦了!说是林业检查,要查手续——我们手续齐全,可他们就是不放行!”
于龙瞬间清醒:“在哪儿?”
“离你们村还有三十公里,黑风岭。”
黑风岭……那是进山的必经之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林业检查?这么巧?
“我马上过去。”于龙起身穿衣。
王大锤被吵醒,揉眼睛:“又咋了?”
“车被拦了。”于龙套上外套,“你守这儿,工地不能停。我带几个人去瞅瞅。”
“我跟你去!”王大锤跳起来。
“你留下。”于龙按住他,“工地得有人坐镇。万一我那边出事,这边不能乱。”
他叫上俩村里的壮小伙,开上皮卡车,一头扎进黑暗的山路。
黑风岭的盘山路又窄又陡,一边是山壁,一边是悬崖。车灯切开黑暗,照见前面堵着的三辆货车,还有两辆闪着警灯的面包车。
几个穿制服的人站车前,叼着烟,慢悠悠查司机的证件。
于龙下车走过去。为的是个矮胖中年男人,制服穿得歪歪扭扭,胸牌上写“林业稽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