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龙早上醒来,第一件事是摸石头。
石头温的,不烫。他攥了一会儿,等它慢慢热起来,才松手。
窗外天刚亮,有鸟叫。楼下有人遛狗,狗铃铛叮叮当当的。一切正常。
他躺了两分钟,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事——去救助站看郑大爷,下午约了人谈事,晚上还得盯着那块地的动静。
起床,洗漱,泡茶。
坐在阳台上,茶冒着热气,他看着远处立交桥的方向呆。郑大爷那双眼睛老在他脑子里转,浑浊的,但盯着你看的时候,又特别清。
手机响了。
杨帆来微信:“于总,我上午去城东办事,地铁站那边有点事,晚点回公司。”
于龙回:“好,注意安全。”
放下手机,继续喝茶。茶是昨天小周给的普洱,回甘能甜半天。他想起周老说的话——这块地烫手,但再烫手也得拿。
喝完茶,换衣服出门。
杨帆早上九点出门,去城东送一份文件。
他今年二十五,来于龙公司刚一个月。话不多,干活认真。于龙挺喜欢他,觉得这小子踏实。
地铁站人多,早高峰刚过,还是乌泱泱一片。杨帆刷卡进站,往二号线走。
走到半路,听见哭声。
小孩哭,哇哇哇的,嗓子都快劈了。
他顺着声音找过去,看见一个小男孩,四五岁的样子,站在柱子旁边哭。穿件蓝色小外套,背个小书包,哭得满脸眼泪鼻涕,一边哭一边喊“妈妈——妈妈——”
旁边人来人往,有人扭头看一眼,然后继续走自己的路。
杨帆站那儿愣了两秒,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我管不管?万一人家家长就在旁边呢?
小孩哭得更凶了,嗓子都哑了。
他走过去,蹲下来。
“小朋友,你妈妈呢?”
小孩看他一眼,哭得更厉害了。
杨帆挠头,四下看了一圈,没看见像找孩子的人。他犹豫了一下,掏出手机,打给于龙。
“于总,我在地铁站,遇到个走丢的小孩,怎么办?”
于龙那边顿了一下:“报警。你先陪着他,别走开,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杨帆蹲在小孩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孩还在哭。
杨帆想了想,从包里掏出一块巧克力——他早上出门随手揣的,准备饿的时候吃。
“吃吗?”他递过去。
小孩看了一眼,接过去,不哭了。
于龙二十分钟后到的。
他打车到地铁站,一路小跑进站,找到杨帆的时候,看见杨帆蹲在那儿,跟小孩玩石头剪刀布。小孩已经不哭了,脸上还挂着泪痕,但笑得挺开心。
杨帆看见于龙,站起来:“于总,您来了。”
于龙点点头,蹲下来看小孩。
小孩也看他,大眼睛眨巴眨巴。
“你叫什么名字?”于龙问。
“乐乐。”小孩说。
“乐乐,你妈妈呢?”
乐乐摇头,嘴巴一瘪,又要哭。
于龙赶紧从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他路上买的,想着小孩可能爱吃。
“吃糖吗?”
乐乐接过去,不哭了。
于龙笑了,摸摸他的头。小孩头软软的,有点汗,但摸着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