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没散,身后空荡荡的,只有那个大爷还在慢慢跑。
没人。
但他心里,多了根弦。
跑完步,于龙在路边早餐摊坐下,要了碗豆浆,两根油条。
老板娘认识他,边忙边搭话:“小伙子天天跑啊?真能坚持。”
于龙笑笑:“坚持啥,就是习惯了。”
老板娘说:“习惯最难得了。我年轻时候也想锻炼,后来——算了,不提了。”
于龙喝着豆浆,忽然问:“大姐,你开店多少年了?”
老板娘想了想:“十几年了吧。从早上四点多忙到晚上八点,天天如此。”
“累吗?”
“累啥,习惯了。”老板娘笑,“就跟你说的一样,习惯了就不叫累了。”
于龙愣了一下。
习惯了就不叫累了。
这话,好像有点道理。
他想起李奶奶,独居那么多年,天天一个人,她说累吗?不说,因为习惯了。
想起张强,在工地上搬砖,一天干十几个小时,他说累吗?也不说,因为想重新做人。
想起陈雪,白天跑项目,晚上熬夜,她说累吗?也没说过,因为愿意。
于龙喝完最后一口豆浆,站起来,扫码付钱。
“走了大姐。”
“明天还来啊。”
“来。”
他往回走,步子轻快。
阳光从东边升起来,照在河面上,雾散了,水波泛着金光。野鸭子不再躲躲藏藏,大摇大摆游着,偶尔扎个猛子,屁股朝天,一晃一晃的。
于龙看着,忽然笑了。
他想起了小时候,老家门口也有条河,夏天他和小伙伴们光着膀子下去摸鱼,摸不着就互相泼水,闹腾一下午。那时候啥也不懂,就觉得开心。
现在懂了,开心反而少了。
但他不后悔。
懂点事,扛点事,帮点人,也挺好。
回到家,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
手机响了。
陈雪来的消息:“起了没?今天有啥安排?”
于龙回:“刚跑完步。上午去工地,下午去基金会。你呢?”
陈雪秒回:“我去福利院那边再看看。虽然那个神秘人没出现,但我还是不放心。”
于龙看着那几个字,心里又暖又有点酸。
这姑娘,比他还上心。
他回:“行。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陈雪了个“ok”的表情,又补了一句:“对了,昨晚那个短信,你打算咋办?”
于龙沉默了几秒。
他想了想,回:“先去工地,然后想办法约钱老板见一面。合同还没签,说不定还有转机。”
陈雪回:“我陪你。”
于龙看着那三个字,嘴角翘了翘。
他没回“好”,也没回“不用”,就了个笑脸。
陈雪也回了个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