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豪的脸涨成猪肝色。
他猛地转过头,盯着孙总。孙总缩了缩脖子,不敢看他,整个人像要钻进椅子里。
刘三在旁边低声说:“赵总,这……”
“闭嘴!”赵天豪吼道。那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炸开,回音响了好几秒。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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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龙靠在椅背上,手心里握着那枚铜钱。
温热。
他想起了陈老说的那句话:竞拍时表现决心,但不必死磕价格,我有后手。
后手,原来在这儿。
不是阴谋,是阳谋。
是光明正大、写在文件里的规则。是你自己没看,怪不得别人。
赵天豪那种人,眼睛里只有钱,只有利益,只有怎么把地拿到手然后卖高价。他根本不会去细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不会去在意什么公益设施。
但于龙会。
因为他在意那些人。
那些需要社区医疗的老人,那些需要文化活动中心的孩子,那些需要养老院的人。那些在晨光里努力活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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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天豪咬着牙,看向拍卖师。
“我出一亿五千五百万!”
拍卖师看向马律师。
马律师摇摇头:“我方不再加价。”
全场哗然。
赵天豪愣住了。他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干脆地放弃。他脸上那种表情,又得意又困惑,复杂得很。
但他还没来得及高兴,拍卖师就开口了。
“根据规则,当竞拍价过一亿五千万时,需重新审核竞得人资质,包括公益设施规划方案。审核周期为十五个工作日。”
赵天豪的脸又变了。
“什么?!”
拍卖师平静地说:“这是规定,赵总。您可以查阅挂牌文件第页第条。”
赵天豪猛地站起来,椅子出刺耳的响声,在地上划了一下。
“你们——你们这是耍我!”
没人说话。
于龙看着他,眼神平静。就像看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赵天豪喘着粗气,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胸口剧烈起伏。他看看拍卖师,看看马律师,看看于龙,又看看自己的手下。
刘三低下头,不敢看他。
孙总抱着笔记本电脑,手在抖,屏幕都跟着晃。
那几个西装革履的手下,一个个缩着脖子,像霜打的茄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赵天豪突然笑了。
笑得很难听,像砂纸磨玻璃。
“好。”他说,“好。”
他盯着于龙,眼神像要吃人。
“小朋友,今天算你赢了。”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但你记住,这地,你拿不稳。”
他转身,大步往外走。
刘三和孙总赶紧跟上。皮鞋声咔咔咔的,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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