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封匿名信的内容,林安斟酌了很久。
不能写得太直白,要给人留足想象的空间,也要把那种“紧迫感”给营造出来。
信上是这样拼的:
“尊敬的周同志:
冒昧打扰。
作为一名老职工,实在不忍心看着某些事情生,
更不忍心看着您父亲一世英名受损。
厂里最近流言四起,关于李厂长和广播室秦某某的关系,想必您也有所耳闻。
这本来只是作风问题,但最近风向变了。
听说有人为了保住乌纱帽,为了掩盖‘错误的结晶’,准备制造一场‘意外事故’。
就在这两天,广播室或者仓库的电路可能会‘失修’。
那毕竟是一条人命,也是咱们厂的职工。
如果真的出了人命案,那事情可就不是家里吵一架能解决的了,
公安局一介入,拔出萝卜带出泥,到时候谁的脸上都不好看。
言尽于此,望您三思。
一个知情但不愿透露姓名的人。”
信短,但信息量极大。
“错误的结晶”暗示了孩子,“意外事故”预告了谋杀,“公安局介入”则是直接点出了后果的严重性——会连累到周家。
林安很清楚,对于周玉芬这种女人来说,
丈夫出轨可能只会让她愤怒,甚至可能会为了面子忍下来。
但如果丈夫是个杀人犯,还要连累到她娘家的政治声誉,那是她绝对无法容忍的底线。
“去吧。”
林安唤来一只最机灵的小鬼。
这小鬼轻车熟路,化作一道青烟,再次潜入了市委家属大院。
这次,它没有把信塞进衣服口袋,那样太慢了。
此时正值傍晚,周玉芬正在家里的客厅看报纸,旁边的收音机里放着京剧。
小鬼悄无声息地来到窗边,趁着周玉芬去厨房倒水的功夫,
将信封从半开的窗户缝里塞了进去,正好落在茶几上那张摊开的报纸上。
显眼又自然。
几分钟后,周玉芬端着茶杯走回客厅。
“嗯?这是什么?”
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突兀的信封
。这年头,信封都是那种牛皮纸的,但这封信没有邮票,也没有邮戳。
她疑惑地放下茶杯,拿起信封撕开。
当她看完信上的内容时,手里的茶杯“啪”的一声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但她毫无知觉。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紧接着又涨得通红,那是极度的愤怒和恐惧交织而成的颜色。
“李怀德……你好大的狗胆!”
周玉芬的手在剧烈颤抖。
她之前只以为李怀德是贪色,在外面乱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