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未成就道祖时,在某个人界小宗门后山亲手种下的那株茶树。
他抬头,看向李元究。
李元究垂着眼,看着自己手中的茶盏,语气依旧平淡:
“闲来无事,种着玩的。道友尝尝,可还入得口?”
韩立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茶水温热,微苦,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甜。
与三万年前,一模一样。
他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将那一盏茶饮尽。
李元究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饮茶。
一盏茶尽。
韩立放下茶盏。
李元究依旧垂着眼,仿佛那茶盏上有什么值得他研究一生的纹理。
沉默持续了很久。
终于,李元究开口,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两人能听见:
“您……不该来的。”
韩立看着他。
李元究依旧没有抬头,只是声音更低了几分:
“这里到处都是他的‘眼睛’。我看不见,感应不到,但我知道它们存在。您踏入真仙界,他或许就已经……察觉了。”
韩立没有回答。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李元究,看着这个和他一样四系伪灵根当年濒死的少年,如今已是坐镇仙界三万年的天庭话事人。
他看见李元究道袍下微微颤抖的手指。
看见他垂眸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
看见他压抑了三万年的那句话,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抬起头来。”
韩立说。
李元究浑身一震。
他没有动。
韩立又说了一遍:
“抬起头来。”
李元究缓缓抬起头。
那张三万年来始终淡漠威严的脸上,此刻已是一片苍白。他的眼眶泛红,眼底有泪光闪烁,却死死咬着牙,不让它落下来。
他看着韩立,看着那双与记忆中一模一样深邃的眼睛,终于问出了那句憋了三万年的话:
“您……为何要现在回来?”
声音沙哑,干涩,像是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您明明可以……永远不回来。”
韩立看着他。
看着这个他当年穿越后随手救下、随手传授功法、甚至没有多看过几眼的少年。
他成为金之本源道祖。他被迫成为天庭之。他隐忍三万年,戴着天道枷锁,扮了三万年的傀儡。
韩立没有解释什么。
他只是淡淡道:
“该回来的时候,自然要回来。”
李元究闭上眼。
那滴泪,终究没有落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脸上的情绪已尽数收敛,恢复了那副万年不变的淡漠威严。
他看着韩立,一字一句道:
“您若要见他,我可以安排。”
“但您要知道——他如今的境界,已非三万年前可比。我感应不到他具体到了哪一步,但每一次站在他面前,我都觉得……”
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