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杨平安收拾妥当,拎着一兜子水果往军区大院走。
刚到王家门口,就听见里头热闹得很。那帮小崽子的笑声、叫声,还有大人们说话的声音,混成一片,隔着院墙都能传出来。
他推门进去,一院子人齐刷刷看过来。
“姑父来了!”
“姑父!”
那帮小家伙最先反应过来,一窝蜂涌上来,把杨平安围了个严严实实。最小的那个抱着他的腿,仰着脑袋喊“姑父抱”,几个大点的抢着要帮他拎东西。
“姑父,今天还做鱼吗?”
“姑父,昨天的肉我妈给腌上了,说是要留着慢慢吃!”
“姑父姑父,我帮你拎!”
杨平安笑着把手里的东西递给那几个大点的孩子,弯腰把最小的抱起来,挨个摸摸脑袋。
“今天不做鱼,做红烧肉。”
小家伙们眼睛都亮了,嗷嗷叫着往厨房跑,去给老太太报信。
两个伯母也从堂屋里迎出来,脸上笑盈盈的。
“平安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外头冷。”
“这孩子,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杨平安笑着应着,抱着孩子往里走。
堂屋里,老爷子坐在主位上,端着茶杯,看见他进来,点了点头。
大伯父和二伯父都在,三伯父和伯母中午已经返回西南军区了。看见他进来,都笑着打招呼。
“平安,坐这儿。”
“来来来,喝茶喝茶。”
王若雪从里屋出来,看见他被伯父们拉着坐下,嘴角弯了弯,悄悄走到他旁边坐下。她今天穿了件新棉袄,碎花的,头还是那两条辫子,看着就让人心里舒坦。
王十一挤过来,凑到他耳边小声说:
“平安,你今儿可小心点,几个伯母夸你夸了一下午了,我这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杨平安笑了笑,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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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摆了两桌。
男人一桌,女人一桌,孩子们单独一桌,热热闹闹坐得满满当当。
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红烧肉、炖野鸡、炒兔子肉、拌萝卜丝,还有一大盆鱼头豆腐汤,都是杨平安和几个嫂子的手艺。
那红烧肉油亮亮的,炖得酥烂,夹起来颤颤巍巍的,看着就馋人。
大伯父端起酒杯,对着杨平安。
“平安,来,咱爷俩喝一个。”
杨平安赶紧端起酒杯,双手捧着,恭恭敬敬碰了一下。
“大伯,我敬您。”
大伯父一饮而尽,放下酒杯,笑着说:
“平安,这几天你是让咱们家开了眼了。又是打猎又是做饭,样样拿得出手。我活了这么大岁数,没见过你这么全能的年轻人。”
杨平安赶紧摆手。
“大伯,您过奖了。我就是从小在山里长大,野路子出身。”
二伯父接话道:“野路子能野出这本事?那咱们这些正规军出身的,该找块豆腐撞死了。”
大家都笑起来。
二伯母笑着接话:“咱们雪丫头以后有口福了。就冲平安这手艺,这丫头也得吃一辈子好东西。”
“可不是嘛。”大伯母也笑着插话,“这丫头,从小主意正。十四岁就给自己挑好了人,这眼光,比咱们几个老的都强。”
几个伯母都笑起来。
王若雪坐在旁边,脸腾地红了,低着头扒饭,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耳朵尖红得透亮,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几个嫂子在旁边打趣。
“别逗了,看把雪丫头羞的,脸都快冒烟了!”
“嫂子们,别说了……”
王若雪声音小小的,跟蚊子哼哼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