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平安在空间里看着虎哥推门进来走到办公桌前,伸手从墙上那排钉子上取下钥匙,又回头扫了一眼房间。
目光从床铺扫到书桌,在烟灰缸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目光,才拉开门出去了。
估计这是要去送货了。杨平安立刻从空间闪出来,几步走到门口,侧耳听了听外边的动静后。他轻轻拉开门闪身出去,反手把门带上,帽檐往下一压,混进了搬货的人群里。
院子里已经装满了四辆平板车,每辆车上摞着二十来口木箱子,摞得整整齐齐,麻绳十字交叉勒得紧紧的。
第五辆也快装满了。杨平安走到已经装满的平板车旁边,假装检查绳子绑得紧不紧,顺手拉了拉其中一根麻绳,又绕了一圈打了个结。
等第五辆车也装满后,虎哥安排几个人留守院子,自己带着众人往海边走去。
箱子摞在板车上,木板之间随着颠簸出吱吱呀呀的声响。
有人扶着车把,有人在后面推,有人喊着“慢一点”“小心脚下”,嗓音此起彼伏。
杨平安借着夜色混进拉平板车的人群当中,双手搭上其中一辆车的车尾,低着头跟着众人一起往前走。
雨后的土路泥泞不堪,车轱辘压下去能陷进半个车轮,泥水溅在裤腿上,每走一步都能听见鞋底从泥里拔出来的噗噗声。
几盏马灯在前面引路,火苗随着颠簸东倒西歪,光晕一晃一晃的,把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风比傍晚时小了些,但还是能把人的衣角掀起来。空气里的咸腥味混着泥土被雨水泡过的腥气,又湿又黏地贴在脸上。
从院子到海边这段路不太远,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不到十分钟就到了海滩。
下午从虎哥房间出去的那个人已经在渔船边上等着了,身后站着九个人。一个中年男人站在最前面,穿着藏青色中山装,料子挺括,但衣领上的风纪扣歪了,脸上堆满了仓皇,像一只被拎出笼子的兔子。
身后还跟着两个中年女人,一个穿着灰色列宁装,头梳得一丝不苟,脚上的皮鞋沾满了泥巴;另一个穿着深蓝色对襟棉袄,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布包袱。
两个穿着体面的青年男子站在她们旁边,一个戴着眼镜紧紧抿着嘴唇,另一个手在微微抖。
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站在人群最后头,穿着一件灰布棉袄,辫子搭在胸前,脸上还带着稚气,拉着那个穿列宁装的女人的衣角不松手。
另外还有三个穿着普通粗布工装的男人,看样子是虎哥这边的人。
地上放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藤条箱、帆布包、网兜,还有一个用床单裹成的大包袱。
虎哥走过去时,下午那个手下赶紧迎上来,踮起脚尖凑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虎哥听完点了点头,转过身对着那六个人开了口:“各位,船已经备好了,到了那边有人接应。上了船之后别乱动,别乱问。咱这买卖讲究的是平安,平安到了大家都好。谁要是半路给我出幺蛾子——”
他停了一下,目光从六个人脸上一一扫过,那张被海风吹得粗糙暗红的脸上忽然多了一层冷意,“海里的鱼可不管你是谁。”
为的中年男人赶紧点头,身后那个穿列宁装的女人把包袱往胸前又搂了搂,搂得指节白。
虎哥也不再多说,挥了挥手,手下们开始指挥装卸工把平板车上的木箱子往渔船上搬。
三艘渔船里最大的一艘靠在最前边,船头翘得高高的,船身吃水不浅,船舷上的油漆被海风侵蚀得斑斑驳驳。
木箱子被一个一个搬上跳板,跳板被踩得一颤一颤的,每踩一步都出吱呀的呻吟。搬箱子的人上船后,有人在船舱里接应,弯腰接过箱子一个一个码进底舱。
底舱里点着一盏马灯,灯光昏暗,照得那些木箱子上新写的“验”字模模糊糊的,像一排排没有表情的眼睛。
杨平安也低头抱着一个箱子跟着众人一起上了船。
他把箱子递进底舱后没有原路返回,而是趁着所有人都在忙活时往船的另一侧走了几步,找了个没人注意的空隙,闪身进了空间。
他一屁股坐在躺椅上灌了几口灵泉水。看着外边的箱子全部搬上船后,虎哥才让那六个人连同大包小包上了船。
中年男人跨过船舷时踩了个空,踉跄一下差点摔进海里,被那个青年一把拽住胳膊。
岸上只剩下六辆光秃秃的平板车,车把上还搭着没解下来的麻绳,湿漉漉地垂在泥地上。
虎哥让人起锚。柴油机突突突地响起来,排气口喷出一股黑烟,船身震了一下,开始慢慢离岸。
海面上的风浪比岸边看着要大,船头劈开浪花时整个船身猛地往上一抬又重重落下去,溅起的海水拍在船舷上。
杨平安在空间里看着外面黑漆漆的海面上,只有这两艘渔船的桅灯在浪涌之间一明一灭,灯光把船身的影子投在水面上,碎了又聚,聚了又碎。渔船在起伏的海浪中往更深的水域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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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平安在空间里不时看看手表。船在海上走了两个多钟头后,风浪才渐渐小了,船身的起伏从剧烈的颠簸变成了缓慢的摇晃。
黑漆漆的海面上出现了一点灯光,越来越大,渐渐能看出是一艘船的轮廓。比虎哥这条船大了三倍多,船身上没有挂国旗,甲板上亮着几盏探照灯,灯光在船身周围的水面上来回扫,光束切开黑暗,把水面上漂着的泡沫照得白。
对面船上有人开始喊话,不是中国话。虎哥走到船头,举起手电筒对着那艘大船闪了三下——两短一长。
对面回闪了三下。然后虎哥先上了对面的船。杨平安在空间里看着虎哥站在对方的甲板上,跟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叽里呱啦地说了一通,那男人留着络腮胡子,身后站着几个同样穿黑色夹克的人,腰间鼓鼓囊囊的。
虎哥说话时用手比划了一下底舱的方向,又指了指渔船上的那六个人,对方点了点头,转身对手下吩咐了几句。那络腮胡子转身走开时,嘴里叼着的雪茄在风里明灭了一下。
杨平安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从空间里闪出来,无声无息地滑入水中。
海水冰凉刺骨,他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下,从大船的船尾方向绕过去,借着船身的阴影翻上甲板。
他躲进空间脱掉湿透的衣服,找出一身跟船上那些人差不多的深色夹克和黑裤子换上。
看着三条船并在一起之后,虎哥的人开始从那艘渔船上往大船上搬货。
木箱子被一个一个从底舱里吊上来,用缆绳和滑轮往对面船上送,滑轮吱吱呀呀地响,木头箱子吊在半空中晃来晃去,底下就是黑漆漆的海水,偶尔一个浪打过来,水花溅到箱子上,顺着木板往下淌。
趁着众人忙着装货的工夫,杨平安也跟着溜进了这艘大船的货舱。
货舱比虎哥那艘船的底舱还要大很多,已经整整齐齐码了好几排类似的木箱子,大小都差不多。虎哥显然不是这些人的唯一合作对象。
杨平安站在货舱里扫了一眼这些箱子,估计也是从别处运过来的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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