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外的喧哗声骤然拔高。
“往哪落呢?往哪落呢?”
“那是李长生的院子!诶!那是李长生躺的位置!”
“完了完了,这绣球是铁了心要砸那懒虫!”
绣球继续下降。它穿过老槐树的枝丫,绕过一根粗壮的树枝,精准地、不偏不倚地,朝着李长生的面门飘来。
李长生躺着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懒得动。
他心想,我躺在这树下,你一个绣球还能追着我砸不成?
绣球告诉他:能。
它轻轻落在李长生的胸口,不动了。
院外一片哗然。
院内,黄蓉面无表情地将菜刀插回腰间,转身回了厨房。那关门的声音,比平时重了几分。
阿福站在院门口,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李长生低头,看着胸口的绣球。
绣球红得亮,上面绣着精美的鸳鸯戏水图案,边缘坠着金丝流苏。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东西,做工精细,用料考究。但在那精美之下,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宿命感。
他伸手,将绣球拿起,端详片刻。
然后,他叹了口气。
“系统,”他在心中默默呼唤,“你出来。咱们谈谈。”
系统没有回应。这个穿越时附赠的“三大法则”金手指,向来沉默寡言,只在关键时刻出手。平时,你喊破喉咙它也不理你。
“你到底想让我怎样?”李长生继续在心中念叨,“掉秘籍,我收了。掉小龙女,我收了。掉婚书,我也勉强收了。现在连别人家的绣球你都往我怀里送?这是逼良为娼,不,逼人当新郎啊。”
系统依旧沉默。
李长生无奈,从树下站起身,拎着绣球走向院门。
院门一开,外面的喧嚣瞬间安静。
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手里的绣球上。
人群中,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挤出,满脸堆笑:“这位就是李长生李公子?恭喜恭喜!我家小姐的绣球,落了你怀里。这就是天定的缘分,还请李公子随我回府,见见我家老爷和小姐!”
李长生看着他,又看了看手里的绣球。
“我能说不吗?”
管家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随即更加灿烂:“李公子说笑了。这绣球一落,就是天定的姻缘。你若退拒,岂不是违背天意?我家小姐乃王员外独女,知书达理,貌美如花,城中多少公子求之不得。这——是公子的福分啊。”
院外响起一片附和声,酸溜溜的附和声。
“就是就是,李公子好福气!”
“王小姐那可是襄阳城的一枝花,便宜这小子了!”
李长生嘴角微抽。
福分?
他回头,看了一眼院中。
黄蓉背对着他,在厨房里剁菜,那案板被剁得咚咚作响,充满杀气。隔壁的小龙女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窗边,白衣如雪,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表情。最深处那间客房的窗户紧闭,但李长生知道,邀月一定也在听——虽然她对人类的婚嫁向来嗤之以鼻,但毕竟婚书都飘过来了,多少得给点面子。
这哪是福分?这是修罗场。
“此事容后再议。”李长生将绣球往管家怀里一塞,转身就要关门。
“哎哎哎!”管家急眼了,一把抓住门板,“李公子,绣球不能退!退了就是不吉利!再说了,我家小姐还在楼上等着呢!你总不能让她失望吧?”
李长生停下脚步。
他抬头,望向墙外不远处的王员外家。
那座气派的二层小楼,顶层的窗户开着,隐约可见一个窈窕的身影,半遮半掩地站在窗前。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身段、那仪态,确实不像寻常女子。
绣球的主人,王婉儿。
她也在看他吗?
李长生在心中又叹了口气。
他想起母星馈赠的三大法则之一:天降奇缘的因果律。这法则说得好听,就是把你和这个世界的“有缘人”拉到一起。说得难听,就是不管你愿不愿意,系统认为该来的,一定会来。
秘籍是,龙女是,婚书是。现在,绣球也是。
他已经认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