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李长生倚在醉仙居后院那棵老桃树下,手里捏着一壶温得恰到好处的黄酒,半眯着眼,看花瓣一片一片落在膝头。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暖洋洋的,让人犯困。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安静静地过呆了。
自从那日金殿之上鼾声如雷、莫名其妙被点为状元以来,这江湖就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一桩桩一件件的奇事破事好事坏事,劈头盖脸地砸过来。什么九阴真经从屋顶掉进书房,什么小龙女被山风卷着摔进卧榻,什么黄蓉的叫花鸡没吃成反倒被绣球砸中——桩桩件件,荒唐得像是话本子里编出来骗小孩的。
偏偏,都是真的。
李长生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那块皱巴巴的玉佩,那是邀月宫主派人送来的婚书附带的信物。移花宫是什么地方?江湖中人人闻风丧胆的修罗场。邀月是什么人?武功深不可测、脾气比武功更不可测的绝世高手。这样的存在,居然主动把婚书写好了,还贴心地附上一句“盟兄若觉仓促,可先定亲,婚期不拘”。
他当时的第一反应是:系统,你是不是又偷偷给我开了什么奇怪的因果律?
系统的回答一如既往地欠揍:【宿主,这是天降奇缘,不是本系统的功劳。要谢就谢你爹妈把你生得这么讨人喜欢。】
李长生当时差点没把玉佩摔了。
不过话说回来,日子虽然荒唐,却也热闹。
这不,前院又传来黄蓉清脆的笑声,夹杂着小龙女淡淡的、几乎听不见的回应,还有香香公主那软糯糯的、像是在撒娇的声音。几个姑娘凑在一起,也不知在鼓捣什么,时不时飘过来一阵香味,像是桂花糕,又像是藕粉圆子。
李长生深吸一口气,满足地叹了口气。
这日子,说出去谁信?
他一个穿越来的普通人,武功平平(好吧,其实有系统加持也不算太差),长相也不算倾国倾城(顶多算耐看),怎么就莫名其妙成了这江湖中所有美人争相投怀送抱的香饽饽?
想不通,也不想想了。
“李公子——李公子——”
后院的小门被推开,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丫鬟探进头来,脸上红扑扑的,也不知是跑的还是兴奋的。
“外头有人送东西来了!好多好多!黄姑娘说让您去看看!”
李长生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什么东西?又是哪家门派送的拜帖?还是哪位大侠送的战书?都堆库房吧,回头再说。”
“不是不是!”小丫鬟急得直跺脚,“是花!好大好大一车花!还有一封信,说是……说是……”
她突然红了脸,声音小了下去:“说是移花宫主送给您的,祝您……春祺。”
李长生手里的酒壶差点没拿稳。
邀月?送花?还“春祺”?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脸上那副懒散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走,看看去。”
前院,果然停着一辆巨大的马车,车厢里满满当当全是各色花卉。桃花、杏花、海棠、玉兰,还有一些李长生叫不出名字的、一看就稀罕得很的品种。花香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整个醉仙居都笼罩在一片芬芳之中。
黄蓉站在马车旁,双手叉腰,脸上那表情,三分好笑、三分无奈、还有四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醋意。
“李公子,您可真是好大的面子。”她揶揄道,“移花宫主亲自派人送花,这排场,比皇上赏赐还大呢。”
小龙女站在她身后,依旧是一袭白衣,面容清冷如月。但她那双澄澈的眸子里,却不易察觉地闪过一丝波动。她没说话,只是轻轻伸手,从车厢中拈起一枝白梅,放在鼻尖嗅了嗅,然后默默别在了腰间。
香香公主则是直接扑到了花车前,眼睛亮晶晶的,像只掉进蜜罐的小猫:“好香啊!好漂亮!李公子李公子,这些花能不能分我一些?我想插在房间里!”
“分分分,都分。”李长生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反正我也用不了这么多。”
小丫鬟连忙招呼人手搬花。一时间,院子里热闹得像过年。
李长生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一幕,心中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邀月这女人,厉害啊。一车花,看似是示好,实则是宣告——这人,我移花宫看上了。你们谁有想法,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这不,连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黄蓉,都只是嘴上酸两句,没真拦着。
李长生摇了摇头,正准备转身回后院继续喝酒,余光却瞥见马车角落里还有一个不起眼的小匣子。
匣子不大,乌木制成,通体素净,没有任何纹饰。若不是他眼神好,还真容易忽略。
“这是什么?”
送花的小厮连忙上前,恭恭敬敬地答道:“回李公子,宫主说了,匣子是单独给您的,旁人看不得。”
李长生挑了挑眉,接过匣子,打开。
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信笺,上面写着几行字,笔迹清冷孤峭,一如它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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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君好酒,特备一坛。藏于移花宫后山梅林,君若有暇,可自来取。邀月。”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只有这几行字,和一个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梅花印记。
李长生盯着那信笺看了许久,然后,轻轻笑了。
这邀月,倒是挺会。
不直接送酒,而是告诉他酒藏在哪儿。这是在给他递梯子,也是在给他下套——来不来,是你的事;但来不来,也说明了你对我有没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