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思珍道了谢,戴上墨镜口罩,离开了办公室。
走出行政楼,她没有立刻离开学校,而是在校园僻静处的长椅上坐下,继续等待。
下午的课程结束,学生们陆续离校。
直到傍晚六点半,姜靖璇的身影才出现在校门口,她显然又加班了。
颜思珍看着她走出校门,径直朝公交站走去,步伐平稳,神色如常。
没有去见任何人,没有异常的停留。
颜思珍跟在她身后,保持着距离,目送她上了回家的公交车。
直到公交车消失在街角,颜思珍才轻轻叹了口气,摘下了墨镜和口罩。
一天的跟踪下来,一无所获不说,被他那个老色狼恶心了一把。
颜思珍心中只觉十分晦气,女儿表现得一切正常,学校方面也没有异常反馈。
可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却丝毫没有减弱。
她太了解姜靖璇了。性子倔,心思重,有什么事总喜欢自己扛着。
昨晚女儿那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忧虑,此刻也化作了颜思珍心中的阴霾。
一定有什么事生了。
只是她藏得太好。
颜思珍抬头望向阴沉下来的天空,晚风拂过脸颊,带着凉意。
拿出手机,点开通讯录,手指在林哲言的名字上停留了片刻。
要不要问问他?
这个念头刚升起,又被她压下。
林哲言刚去魔都,工作繁忙,现在打扰他未必合适。而且……如果靖璇连自己都不愿告诉的事,会告诉哲言吗?
她觉得自己需要换个思路了。
如果问题不是出在学校,那会是哪里?
接下来的两天,颜思珍都请了假,暗中尾随女儿。
清晨的公交站,午间的校园走廊,傍晚的归家路途……她像一道无声的影子,透过墨镜的镜片,将女儿每一刻的状态尽收眼底。
然而,姜靖璇的生活,轨迹规律得挑不出任何毛病。
家、学校、偶尔的市采购。
即便加班批改作业,也会在晚上八点前离开教学楼。
三天下来,颜思珍没有现任何可疑的接触或异常的停留,除了女儿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疲惫和偶尔的失神,一切如常。
周四下午,颜思珍不得不放弃跟踪,她自己也积攒了太多待处理的学术工作。
周五,姜靖璇照常上班。
午休时间,办公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的翻书声。她正埋头备课,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微信消息提示。
姜靖璇瞥了一眼那个熟悉的头像,是许逸。
她的眉心拧了一下,指尖停顿,随即移开视线,装作没看见,继续在教案上标注重点。
几分钟后,屏幕再次亮起。
又一条消息。
姜靖璇深吸一口气,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抛开纷乱的思绪,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起来,铃声突兀地打破了办公室的宁静。
同事抬头看了一眼。
姜靖璇咬了咬唇,一把抓起手机,快步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接起电话。
“喂。”她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明显的不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许逸低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姜老师这是……装作不认识我了?”
“什么事?”姜靖璇不答反问,语气生硬。
“上次说的事,姜老师考虑得怎么样了?”许逸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根钢针,精准地刺入她最紧绷的神经。
姜靖璇的心脏猛地一缩,指尖攥紧了窗台边缘冰凉的瓷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如果没别的事,我挂了。”
“……”
听筒里传来绵长的沉默,只有轻微的电流声。
就在姜靖璇以为他会继续纠缠时,许逸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轻,却冰冷得让她后背凉。
“好。”他说,一个字,斩钉截铁,“既然姜老师这么绝情,那我尊重你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