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许逸醒来时,身旁折叠床已经空了。
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枕头平放在床头,仿佛昨夜从未有人躺过,只有余下那残留的清香。
许逸环顾四周,没现姜靖璇的身影,他侧过身,望着身旁空荡荡的床铺,心中一动。
他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上半身移到姜靖璇睡过的折叠床上,随后将脸埋进那枕头里,贪婪地深吸一口气。
枕套上还带着她香,混合着她那特有的柔软气息,钻入鼻腔,直达心底。这感觉,就仿佛他在抱着姜老师一样,令人着迷。
就这样趴了好几分钟,直到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
姜靖璇提着两个塑料袋走进来,里面装着热气腾腾的早餐。
她今天还是穿着昨天那条米白色针织裙,外面套了件浅灰色的开衫,长随意披在肩上,素面朝天。
看到许逸正趴在自己枕头上,陶醉地嗅着味道,姜靖璇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嫌弃。
“你在干什么?”她冷声问道。
许逸抬起头,脸上没有丝毫尴尬,反而冲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早啊,姜老师。”
他的视线在她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她提着的早餐上“给我带什么好吃的了?”
姜靖璇没理他,将早餐放在桌上,从袋子里取出两碗皮蛋瘦肉粥,几个包子,还有两杯豆浆。
动作从容,面色平静,丝毫看不出昨夜那场风波在她心里留下的波澜。
许逸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
她的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显然没睡好。
但除此之外,她表现得和往常没什么两样—或者说,和最近这段时间一样,冷淡,疏离,却又不得不履行“照顾”的义务。
“姜老师什么时候醒的?”许逸问。
姜靖璇没回答,只是将一碗粥推到他面前“吃早饭。”
许逸也不恼,笑嘻嘻地接过粥碗,用勺子搅了搅。粥还烫着,他吹了几口气,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小口。
昨晚姜老师帮他撸出来后,他睡得很香,是他自住院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天。
反观心事重重的姜靖璇,却几乎一夜未眠。
她的手心仿佛还残留着那种黏腻的触感,鼻腔里还萦绕着那股腥膻的气味。
躺在床上时,她的内心被矛盾和愧疚撕扯着。
一方面,她厌恶许逸的胁迫,厌恶自己那一退再退的底线;另一方面,她又无法否认,在某个瞬间,她竟然产生了一丝可耻的念头。
既然已经做过了,再做一次又有什么区别?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被自己吓到了。她怎么可以这样想?这岂不是在为自己的堕落找借口?
可转念一想,她又悲哀地现,自己确实已经堕落了。
第一次是在湖边,她醉酒后主动握住了他的性器。那时还可以用酒精麻痹自己,告诉自己那不是真正的她。
可这一次,她是清醒的。
清醒地感受着,清醒地犹豫,最后清醒地妥协。
有什么区别呢?
一次和两次,五十步和百步罢了。
这种自我安慰,既让她感到一丝可悲的解脱,又让她陷入更深的自恶。就在这种反复的煎熬中,天渐渐亮了。
她逃离了那张折叠床,逃离了那个充满暧味和压迫感的房间。
在医院楼下的小摊买了早餐,又在花园里坐了半个小时,才勉强整理好情绪,重新回到病房。
“今天周六,”许逸喝完粥,抬头看她,“姜老师不用去学校吧?”
“嗯。”姜靖璇简单应了一声,小口吃着包子。
她的吃相很好看,即使是这种简陋的早餐,也吃得优雅从容。嘴唇轻抿,细嚼慢咽,偶尔用纸巾擦擦嘴角。
许逸看得入迷。
就在他想再说些什么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查房。”
胡语芝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一个护士。
她今天穿着白大褂,里面是浅蓝色的衬衫和黑色西装裤,头盘成利落的髻,脸上化了淡妆,明艳中带着职业的冷感。
她的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姜靖璇身上,停留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