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老塚智此刻脸上洋溢着不可置信,她的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话语没有说得太重,似乎心怀侥幸。
海老塚惠缓缓转过身来,看着她。
“这里难道还有第二台施坦威?”
她的语气中充满着不容否认的意味。
空气中的清风悄然停息,那窗帘老老实实地垂在老虎窗前,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一动也不敢动。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云野悠感觉空气再度充满了火药味。
“为为什么?!”海老塚智的眼睛瞪到最大,“那那我弹什么?”
她那攥紧的小拳护在胸前,上身微微前倾,胸腔激烈的颤抖着。
“这台,”海老塚惠拍了拍她旁边的这台老式钢琴,“但是只有工作日,周末要留给小悠使用。”
“当然,你想再买一台也可以。”
“不过”海老塚惠面无表情,眼睛直直地盯着她,“你不是不想弹钢琴吗?”
她平静地说着,但听起来却如同一头警戒的豹子的低鸣。
“可、可是!”海老塚智据理力争着,她忍着内心的刺痛和挤压,强撑着看向妈妈,“母母亲,这台施坦威,是您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啊!再买一台送给师弟不可以吗?”
生日礼物么
云野悠陷入沉思。
“这里有一台,为什么还要买?”海老塚惠走向她,“你当海老塚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况且,它是我买的,是我的东西,我要送给谁我说了算,”她俯视着眼前的女儿,“我说了,你可以叫樱子去再买一台。”
可是生日礼物不是很重要的吗?
海老塚智的神情恍惚了,过往的记忆再度回到心头——
“智,这是你的生日礼物,”妈妈站在前边,手里扯着一块红布,在她惊讶的眼神中猛地一拉,“喜欢吗?”
一台崭新的施坦威赫然坐落在眼前。
妈妈对她久违地笑了笑。
她瞪大眼睛,大脑空白地走上前,随后猛地抱住了妈妈的大腿。
“母亲谢谢您!”她流下泪水,“谢谢您送给我这份礼物,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生日礼物可是很重要的,”母亲的话语传入耳中,“智,要拿冠军来换啊!”
“嗯!”她抱着妈妈的大腿,缩了缩鼻子,“母亲,我会拿到冠军的!”
记忆消散,她麻木地抬起头来,看着母亲,只觉得好冷。
这样啊重要的不是【生日礼物】
是【冠军】啊
“你不是不想弹钢琴吗?”海老塚惠皱着眉头,“现在你可以一直休息了。”
“小悠的天赋远在你之上,”她淡淡地说道,“你,不需要了。”
闻言,海老塚智整个人兀地平静下来了,也不再颤抖了,只是那眼睛仍然强烈地瞪着。
我被放弃了?
我被放弃了。
不,不要!
“我我”海老塚智的手拂上自己的胸口,里面的心已经被压缩得喘不出气了,“我想弹钢琴”
她的声音就像破了洞的风箱。
“你想弹钢琴?!”海老塚惠仿佛被戳到开关似的,那狭长的眼睛猛地瞪大,“你看看你这副样子?!有哪怕一点点想要弹钢琴的样子吗?!”
“你说你想弹钢琴?!练习练习偷懒,比赛比赛拿不下,你说你想弹钢琴?!”
“别开玩笑了!你这种不务正业的人站在舞台上只能够给海老塚家丢脸!”
她朝着自己的女儿咆哮着,那原本顺滑的长炸得就像狮子的鬃毛,她脸上皱成了狰狞的模样。
“你知道我有多丢脸吗?!被所有人指指点点,说我们海老塚家没落了,不行了,说我没有继承我父亲的能力,说我教学水平低下,只能教出一个连冠军都拿不到的废物女儿!”
“你简直把我的脸,把你爷爷的脸都丢尽了!”
房间瞬间昏暗下来,犹如乌云密布,汹涌的咆哮就如同一场席卷人间的风暴。
云野悠沉默着。
海老塚惠的脸都血红了,她不住地喘着粗气,在喘息片刻后,她便咬牙切齿地说道:“生下你,真是我天大的”
“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