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良久,最终还是坦率地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事实上,他自己心里也是一团乱麻,云野翔的爆对他来说,是一次道心上的叩问。
自己到底是教育家,还是云野翔口中的雕刻家?
他的眼睛透着迷茫。
迷茫这种感觉真是熟悉啊
上一次还是在中学的时候吧?
明明是老师帮他走出了迷茫,可如今老师的儿子却将他再次带入迷茫吗?
“唉——!”
云野雄助颓然长叹。
井芹宗男沉默不语。
或许,可以去问问云野翔,就像当时去问老师一样。
时光悄悄流逝,转眼间一顿午饭消失殆尽。
云野悠凝重地走上楼,他要去找老妈。
刚刚餐桌上冰冷的气氛让他很不舒服,直觉告诉他,是老爸和爷爷之间的问题。
于是他决定去找老妈问个清楚。
片刻后,当老妈听到他的诉求后,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真的想知道吗?”老妈沙哑地说道。
随着云野悠重重点头,老妈闭上眼睛,无奈一笑。
她没有说:小孩子懂什么,这是爸爸妈妈的事情,一边玩去。
而是
“好吧,既然我们的小悠想要关心爸爸和妈妈,”她露出温柔的笑容,“那妈妈又怎么舍得打击我们最最最可爱的小悠呢?”
她将云野悠抱入怀中,轻轻地抚摸着小悠的脑袋,温柔地将一切都娓娓道来,就像在给自己的孩子讲一个世间终将永远美好的童话故事,安慰自己的孩子。
可童话终究只是童话,世界的美好从来转瞬即逝,就像一朵盛开的烟花总要黯淡,“永远”只是一个笑话。
但,追求美好,需要什么理由吗?
云野悠想着,或许可以利用自己“孩子”的身份来解决问题。
但他很快沮丧下来,因为他有点高估了自己。
问题的源头是他最苦恼的东亚家庭,无论痛与爱,他都不曾经历,谈什么解决呢?
就像他在一周目时看到的一条视频——
东亚家庭的父母与孩子,是被扭曲的爱与恨浇灌起来的关系,这份爱不够纯粹,因为它掺杂了被束缚的仇恨,但这份恨同样不够纯粹,因为它也糅合了压抑的爱。
恨海情天!
他的脑海里骤然闪过一道灵光。
他叹了口气。
抱歉,老爸,我帮不上什么忙
咣——
一楼客厅的落地窗前,井芹宗男将两个茶杯轻轻放在地上,接着,缓缓坐下。
吹着冷风的云野翔听到动静,转过头,看到来者后便冷笑一声:
“怎么?还想要继续审问我吗?大教育家。”
听到他又指责自己所选择的“使命”,井芹宗男倒也不恼,他只是淡淡地坐下,淡淡地拿起茶杯,淡淡地抿下一口。
“喝杯茶吧。”井芹宗男淡淡开口。
闻言,云野翔没什么波澜,只是轻轻拿起了另一个茶杯。
空气沉默下来,只剩下冷风呼呼地刮着。
两个大男人就这么沉默地坐着,你不说话,那我也不说话,互相都沉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