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地知太太将苹果切成小块,放入铁盒之中,用牙签一根根插进去。
“麻烦您了,阿姨”听到阿姨的声音,云野悠就又露出那副轻松的笑脸。
正当阿姨想要说些什么时,病房的大门被轻轻推开。
伊地知虹夏走了进来,她神色恍惚,眼神灰败,见到两人后便勉强上扬嘴角。
“妈妈,”她下意识低下头,不敢看他,“还有悠”
“你来啦,虹夏,”云野悠轻笑一声,“现在已经很晚了哦。”
闻言,她轻声道:“很晚了吗”
她摇摇头,鼓起勇气抬起头:“悠能不能和我去一趟天台?”
“怎么啦?”云野悠微微一愣。
她却不愿解释,而是执拗地说道:“请跟我来”
云野悠眨眨眼睛,那双枯萎的灰瞳强装着清明:
“好。”
天台的寂静被打破,两人闯了进来。
在漆黑如墨的夜空下,两人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虹夏将云野悠推到了没有洁白床单的一角,在这里,他们两人得以俯瞰下北泽的繁荣,还有远处的闪耀的东京霓虹灯。
在下方,车水马龙拖成模糊的长影,将整座街区,整条公路占满。
再往上看,金黄的灯带像一条蔓延而上的蟒蛇,缠绕着一栋又一栋高楼大厦,留下自己规律工整的痕迹。
夜空中的航班闪着醒目的绿光,渐渐消失在地平线,留下一条条航迹云。
在这座繁城面前,天台上的两个孩子就像两粒尘埃。
现代繁荣金融之都的迷幻让云野悠入了迷。
多么绚丽的世界,可惜和自己这个残废再没有联系了。
云野悠自嘲一笑。
空气沉默片刻。
“悠,”虹夏终于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想让你上来吗?”
她躲在轮椅后面,云野悠看不清她的表情。
“不知道。”他轻声道。
可虹夏没有解答,反而掏出自己的手机,嘟囔道:
“时间差不多啦”
“什么?”云野悠不解。
突然——
咻!
在云野悠惊愕的眼神中,一簇导弹一样的光芒扶摇直上,在漆黑的夜空中骤然炸开一朵朦胧的幻花。
流星那般炸开的它最终也如流星那般陨落,攀瀑而下的花影悄然被漆黑吞噬。
云野悠的眸子绽亮些许,可又很快灰暗。
一切都好像徒用功。
然而——
砰!
砰!
砰!
一朵又一朵流星倔强地攀升,纵使转瞬即逝,它们也绝无保留地灿烂炸开,将最美的一幕刻印在夜空之中!
云野悠瞳孔中的枯萎被荡开,花火的绚丽此刻夺走了他全部的心神。
“好美啊”
他喃喃自语,伸出左手来,似乎想要抓住那转瞬即逝的美好。
“是啊”虹夏同样迷离地望着炸开的花火,“真美呀”
她紧紧攥着轮椅的扶手。
然而,手掌中的阵痛却将她拉回神,她向后一个踉跄,愣愣地望着自己又渗出鲜血来的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