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王谷,回春古泉。
乳白色的灵雾在泉面缓缓升腾,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心旷神怡的药香与灵气。泉边温玉床上,苏婉盘膝而坐,周身流转着淡青色的灵光——那是药王谷为她量身挑选的木系筑基功法,温和而充满生机,最适合她初生的本源。
她闭目吐纳,呼吸悠长平稳,每一次吸气,周围的灵气便如百川归海般涌入体内;每一次呼气,体内残余的细微杂质便被缓缓排出。短短月余,她的修为已从零开始,重新踏入了炼气三层,这度放在外界堪称惊世骇俗,但在这回春古泉旁,在药王谷不计代价的资源倾斜下,却又显得理所应当。
但她心中并无太多喜悦。
陈渊回来已经七天。
这七天里,他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泉边,看着她修炼,陪她说话,为她讲解修行中的疑难。他脸上总是带着温和的笑容,眼中的疲惫却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
苏婉知道,他受伤了,很重的伤。虽然他从未提及在迷雾林海的具体经历,但偶尔不经意间,她能看到他左眼深处一闪而过的幽绿光芒,能感受到他体内那股时隐时现的、令人心悸的冰冷气息。
还有他胸前的伤口——虽然已经愈合,却留下了一道狰狞的、仿佛被某种邪恶力量侵蚀过的暗红色疤痕。每次看到那道疤,苏婉的心都会揪紧。
“阿婉,今天的药浴时间到了。”
温和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唤醒。陈渊端着一只白玉药盅走来,盅内是药王谷精心调配的固本培元灵液,色泽如琥珀,散着沁人心脾的芬芳。
苏婉睁开眼,看着陈渊走近。阳光透过古泉上方的灵气薄雾,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她忽然伸手,轻轻按在他胸口那道疤痕的位置。
陈渊身体微微一僵。
“还疼吗?”苏婉轻声问,眼中满是心疼。
陈渊摇头,握住她的手,笑道:“早就不疼了。药王谷的医术你还不放心?再过些时日,连疤痕都会消失的。”
苏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眼中写满了“我全都知道”的温柔与坚定。
陈渊心中一暖,却又涌起一丝愧疚。他确实隐瞒了很多——关于渊秽之种,关于树心空间内的生死搏杀,关于体内那如跗骨之蛆的黑暗。他不想让她担心,不想让她刚苏醒就背负这些沉重的秘密。
但他也知道,苏婉何等聪慧,又怎会察觉不到他的异常?
“阿渊,”苏婉忽然开口,“无论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就像你从未放弃过我一样。”
陈渊喉头一哽,重重点头:“我知道。”
他将药盅递给她,看着她小口小口地饮下灵液,周身灵光又明亮了几分,心中才稍感宽慰。
至少,她正在一天天好起来。
这就够了。
待苏婉饮完药液,重新入定修炼后,陈渊才缓缓走到泉边一棵古树下,盘膝坐下。
他闭上双眼,内视己身。
丹田内,混沌金丹缓缓旋转,灰蒙蒙的底色上流转着金、黑、白三色光晕,看似稳定,但陈渊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代表着渊秽之种的黑色光晕,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度……扩张。
虽然扩张的度慢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确实在生。
而且,每当他情绪波动较大,或者动用混沌法力时,这种扩张的度就会明显加快。之前在迷雾林海与九幽元婴长老激战,强行施展“混沌大劫”,更是让渊秽之种趁机侵入了金丹更深的层次。
“必须尽快找到彻底炼化或封印它的方法。”陈渊眉头紧锁。
按照玄微子前辈残念留下的信息,渊秽之种是上古“渊秽”的核心本源,蕴含着极致的污秽与毁灭之力,寻常手段根本无法磨灭。即便是混沌法力,也只能暂时“包容”它,延缓它的侵蚀,而非根除。
想要彻底解决,恐怕需要更高层次的力量,或者……某种特殊的机缘。
而眼下,最直接的提升实力的方式,就是融合手中的幽冥镜碎片,提升镜胚完整度,获取更强的幽冥之力来压制渊秽之种。
陈渊心念一动,三块大小不一的幽冥镜碎片从储物袋中飞出,悬浮在他面前。
最大的一块来自熔心湖地火虺族群供奉的圣物,约有巴掌大小,边缘呈暗金色;第二块得自幽墟镇守之灵馈赠的核心碎片,虽小却灵性最足;第三块则是从九幽白骨傀儡胸口夺取,带着浓郁的九幽死气。
三块碎片出现的同时,他体内的幽冥镜胚立刻产生强烈共鸣,自主飞出,悬于碎片上方,镜面幽光流转,仿佛在呼唤失散的肢体。
“开始吧。”
陈渊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混沌法力缓缓涌出,包裹住三块碎片与镜胚。
融合的过程比预想的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