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王谷,回春古泉。
乳白色的灵雾依旧在泉面缓缓升腾,温润的生机充斥每一寸空气。泉边温玉床上,苏婉已经沉睡了整整七日。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胸口的血洞早已愈合,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如同花瓣般的粉色疤痕。呼吸平稳悠长,气息虽然微弱,却已不再像之前那样风中残烛般随时可能熄灭。
木长春、月华仙子、丹阳长老、百草长老、岐黄长老,药王谷五大元婴围坐在泉边,轮流以本命真元为她温养经脉,稳固初愈的魂海。每个人的脸色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不仅是因为这七日不眠不休的救治,更因为那一日在幽冥眼深处亲眼见证的……那场越他们理解的蜕变与牺牲。
“唔……”
一声轻微的呻吟,打破了泉边持续七日的寂静。
苏婉的睫毛轻轻颤动,如同破茧的蝶,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醒的茫然在眼中持续了数息,然后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噬魂滩的血战,幽冥眼的抉择,陈渊吞下混沌源核时的痛苦嘶吼,他转身时那双陌生的灰色眸子,以及最后……他将她送入木长春怀中时,那句平静却决绝的嘱托。
“阿……渊……”
她猛地坐起,胸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让她眼前一黑,险些再次晕倒。
“苏姑娘,小心!”月华仙子连忙扶住她,柔和的月华之力涌入她体内,平复着翻腾的气血。
苏婉抓住月华仙子的手,力气大得惊人,眼中满是急切的追问:“阿渊呢?他在哪里?他……他怎么样了?”
月华仙子沉默,避开了她的目光。
木长春叹了口气,走上前,将一枚温润的玉佩放在苏婉手中。
那是一枚灰蒙蒙的、形似水滴的玉佩,触手温凉,表面没有任何纹饰,却自然流转着一种包容一切的深邃道韵。玉佩中心,隐约可见一丝极淡的幽绿光芒与暗红纹路交织,如同被封印的毒蛇,却又被外围的混沌灰光牢牢压制。
“这是……”苏婉握着玉佩,指尖微微颤抖。
“陈渊小友沉入幽冥眼核心前,以混沌源气凝聚而成的‘魂佩’。”木长春声音低沉,“他说……若他成功炼化源核、镇压渊秽,此佩会有所感应。若他失败……此佩会碎裂,届时……”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
但苏婉明白了。
这枚魂佩,是陈渊留给她的……最后念想。
也是他是否还活着的……唯一凭证。
泪水,无声地滑落。
一滴,两滴,落在灰蒙蒙的玉佩上,却没有浸入,而是如同滴在荷叶上的水珠,缓缓滚落。
“他……还活着吗?”苏婉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木长春。
木长春沉默许久,缓缓摇头:“老夫不知。混沌源核乃天地初开时的造化之物,渊秽之种是上古浊气本源,两者皆是越我等理解的存在。陈渊小友以自身为熔炉,强行融合镇压,成功与否,只能看天意。”
“但他让你等他。”月华仙子轻声道,“他说……一定会回去。”
苏婉紧紧握着魂佩,将它贴在胸口,仿佛能感受到陈渊残留的温度。
是啊,他说过。
他说一定会回去。
那她就等。
无论多久,她都等。
“木谷主,”苏婉擦去泪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阿渊在幽冥眼镇压地脉与渊秽,需要多久?”
木长春摇头:“短则数年,长则……百年,甚至更久。混沌源核的炼化非一朝一夕,渊秽之种的镇压更是旷日持久。而且幽冥眼深处时间流与外界不同,里面过去一年,外界或许只过去一月,也可能反之。一切都未可知。”
“那我能做什么?”苏婉问,“我不想……只是在这里等。”
木长春看着她,看着这个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却依旧眼神坚定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陈渊小友托老夫照顾你,药王谷自当竭尽全力。”他顿了顿,“苏姑娘,你可愿……拜入药王谷?”
苏婉一愣。
“你的体质经过养魂木与陈渊小友混沌源气的改造,已非寻常。”木长春解释道,“神魂纯净坚韧,生机磅礴,对木属灵气与治愈类功法有着天然的亲和。若你愿入药王谷,老夫可亲自收你为徒,传你《回春真经》与药王谷不传之秘。假以时日,元婴可期。”
元婴可期。
这对任何一个修士而言,都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但苏婉没有立刻答应。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魂佩,沉默片刻,抬头问道:“修炼……能让我变强吗?强到……将来有一天,能去幽冥眼找他?能帮到他?”
木长春与月华仙子对视一眼,缓缓点头。
“《回春真经》虽以医道为主,但修炼到高深处,可掌生死轮转,可控草木枯荣,战力绝不弱于同阶修士。而且……”木长春顿了顿,“药王谷与幽冥一脉渊源极深,谷中藏有部分关于幽冥眼与混沌大道的古籍。你若潜心修炼,或许将来真能找到进入幽冥眼核心、甚至助陈渊小友一臂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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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眼中光芒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