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鸿雪穿着一身黑色的家居服,坐在沙发正中,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抵着下巴。
他没有看林丞,只是垂着眼,盯着面前光洁的茶几桌面,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冷硬,没什么表情。
林丞的脚步顿住了,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他没想到廖鸿雪还没睡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两人细微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夜风声。
良久,廖鸿雪才抬起了头。
他看着林丞明显睡眠不足眼下带着淡青的脸,薄唇微启,声音不高,却格外清晰地回荡在落针可闻的客厅里:
“我们聊聊。”
第67章鸿门宴?
林丞听到他这样说,脸上也没有半分变化。
自从那晚之后,恐惧这种情绪好像就离他远去了。
无论廖鸿雪露出怎样的表情,又或者背着他做了什么事情,林丞好像都没法像以前那样在意了。
“我们聊聊。”廖鸿雪又重复了一遍。
林丞终于肯睁眼看他了。
青年的眼睛在昏暗的室内第一次没有那样明晰,廖鸿雪抿了抿唇,直接开门见山:“为什么躲着我,我哪里做错了吗?”
很奇怪,林丞听到他这样小心翼翼的发问,心里不觉得轻松也不觉得个高兴,只觉得二人的关系又畸形了一点。
“聊什么呢?”林丞很将自己的电脑放在茶几上,身上的衬衫已经有了不甚明显的褶皱,“我们好像除了上床,一直没什么别的话题。”
廖鸿雪微不可查地皱起了眉:“什么意思?”
林丞很是苦恼地摊了摊手:“就是字面意思吧,如果你是因为这两天欲求不满才想要和我聊一聊,那能不能等我忙完这阵,这两天项目催得很急,我每天想多睡几个小时。”
林丞心不在焉地拨弄着碗里的白粥,只是勉强地吃了一口就再也吃不下了。
只要他安静下来,脑海里就一直回想着廖鸿雪被绑在祭台上的那一幕,久久不能忘怀。
廖鸿雪被架在台上等待死亡,而他的同族们却在祭台下欢呼雀跃。
林丞无力阻止这一切,只能眼睁睁看着廖鸿雪被大火吞噬。
他多么希望来一场大雨,将大火熄灭。
如果梦境是真的,那真正的廖鸿雪是不是已经死在那场大火里了?
夏安见他这副样子,于心不忍:“你多少也得吃点,空腹怎么吃药,你现在还病着呢。”
林丞心里一直在想着廖鸿雪的事,因为情绪大起大落,根本没有任何胃口吃饭,连简单的白粥都难以下咽。
明明他应该高兴摆脱了廖鸿雪才对,可他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
甚至对廖鸿雪把他丢下这件事耿耿于怀。
夏安劝道:“你这烧了好几天了,这里没有医院,唯一能看诊的就是大巫,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病,把病养好了,我们再看看怎么离开这个鬼地方吧。”
林丞勉强地吃了几口,一股恶心的感觉涌上喉咙,他匆匆跑到洗手间将刚才喝的粥全部吐了出来。
夏安连忙给他倒了杯水让他漱口,忍不住问道:“跟我们走散的那天发生了什么?是不是跟你说的廖鸿雪有关?会不会是瘴气影响?或许只是你的幻觉呢?”
林丞摇摇头:“不是幻觉。”
山蚂蟥就是最好的证明。天空被乌云笼罩,黑压压一片,风雨欲来。
“烧死他!”
人群中爆发一阵欢呼,他们围着祭台低头吟唱着古老的咒语。
少年被捆在祭坛上,眼神空洞地看着这一切,任由大火将他吞噬。
“不!不要!”
林丞从噩梦中惊醒,他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坐了起来,一身黏腻的冷汗将后背浸湿,心脏剧烈跳动着,眉眼中透露着恐惧的神情,仿佛还未从梦魇中清醒过来。
“不要……”
林丞瞳孔放大,失神地看着前方,双手抱着双臂,浑身颤抖着。
直到淅淅沥沥的雨声传来,一阵冷风透过窗户徐徐吹进,林丞打了个冷战,恍惚地回过神来,茫然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这是一间小木屋,房间并不是很大。
他睡的是一张单人床,只是简单地铺了一层薄薄的被褥,床板很硬,床边放着他的背包。
窗户很小,大雨滴滴答答地打着窗户。
林丞深吸一口气,脑海里还停留着少年被捆在架子上被大火燃烧的一幕。
扑通扑通的心跳声萦绕耳边。
那个少年是廖鸿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