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丞猝不及防,被他用力一推,脚下踉跄着向后退去。
他身后正好是项目组开会用的移动白板,白板下面有金属底座。他后退的脚后跟绊在了底座边缘,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金属支架被撞倒的刺耳声音。
林丞的后脑勺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坚硬冰冷的地砖上。
剧痛瞬间炸开,眼前一片金星乱冒,耳中嗡嗡作响。他躺在地上,一时动弹不得,只觉得天旋地转,温热的液体顺着后颈缓缓流下,粘腻冰凉。
周围瞬间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惊呼。
“小林!”
“天啊!流血了!”
“快!快打120!”
王磊也吓傻了,站在原地,看着地上蜷缩着、后脑勺下方迅速洇开一小滩暗红血渍的林丞,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剧痛和眩晕如同潮水般淹没上来,林丞的意识开始模糊。
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他似乎看到办公室门口,熟悉的身影正快步冲进来,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他从未见过的,近乎恐慌的裂痕——
作者有话说:这个篇章比我想象中要长,写着写着就忍不住丰满起来了[眼镜]
第79章又说分手,你想气死我if线之ABO……
消毒水的味道顽固地钻入鼻腔,带着医院特有的冰冷和洁净感。
意识像是沉在粘稠的水底,费力地挣扎着,一点点上浮。后脑传来一阵阵闷钝的疼痛,像是有个小锤子在不停敲打。
林丞皱了皱眉,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野先是模糊一片,渐渐才聚焦在天花板惨白的灯光上。
他转动了一下眼珠,陌生的环境,堪称豪华的单人病房。
他想抬手摸摸后脑,却发现手上贴着输液针,一动就牵扯到埋在手背的针头,传来细微的刺痛。
记忆如同退潮后搁浅的碎片,一点点拼凑起来,最后得出一个略带悲伤的结论——
他受伤了。被王磊推倒,撞到了头。
轻微的、有节奏的“嘶啦”声在旁边响起。林丞微微偏过头,视线落在了床边。
廖鸿雪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背脊挺直,即使是在这样狭小的空间里,坐姿也显得格外端正。
他微微低着头,手里拿着一个黄澄澄的橘子,正用那双修长好看的手慢条斯理地剥着橘皮。
他的动作很仔细,也很安静,指尖灵巧地剥离白色的橘络,将一瓣瓣饱满的果肉完整地取出来,放在旁边一个干净的小碟子里。
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给他低垂的睫毛镀上一层浅金,柔和了他冷峻的侧脸线条。
这幅画面静谧得有些诡异。
或许是林丞注视的目光太过直接,廖鸿雪若有所觉,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起头。
四目相对。
廖鸿雪的眼神里面翻涌着许多林丞看不懂的情绪,他放下剥了一半的橘子,拿起旁边的湿巾擦了擦手,动作依旧从容,但林丞注意到,他擦手的动作比平时用力些。
“醒了?”廖鸿雪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听起来像是很久没说话,“头疼不疼,晕不晕,有没有恶心想吐的感觉?”
他问了一连串问题,语气是平静的,甚至算得上温和,但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却一瞬不瞬地锁着林丞,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林丞摇了摇头,动作很轻,还是牵扯到了后脑的伤处,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想说话,喉咙却干涩得厉害,只能发出一点气音。
廖鸿雪立刻起身,倒了杯温水,插上吸管,小心地递到林丞唇边。
林丞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着。温水流过干涸的喉咙,带来些许慰藉。
喝了几口水,林丞感觉好受了一些,他避开吸管,看着近在咫尺的廖鸿雪,有些茫然,下意识地问出了醒来后的第一个问题:“你怎么在这里?”
话一出口,他就有些后悔。
这问题问得愚蠢。他是公司的员工,受伤入院,作为上司的廖鸿雪出现在这里,情理之中。但他心里清楚,廖鸿雪在这里,绝不仅仅是出于“上司对下属的关怀”。
果然,廖鸿雪拿着杯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把杯子放回床头柜,重新坐回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复杂地看着林丞。
“我怎么在这里?”他重复了一遍林丞的问题,语气依旧平稳,但林丞能感觉到,那平静水面下正在积聚的风暴,“我的员工,在我的公司里,因为被上级霸凌、剽窃成果、争执推搡而导致重伤入院,我作为总监,在这里很奇怪吗?”
他每说一个词,语气就冷一分,到最后,几乎字字都带着冰碴。
林丞的心沉了下去。看来,廖鸿雪已经知道事情的经过了。
他抿了抿唇,没说话。
廖鸿雪看着他苍白着脸沉默不语的样子,心尖泛起细细密密的疼痛,从看到林丞毫无生气地躺在急救床上时就一直强压着的怒火,再也抑制不住,猛地窜了上来。
“宝宝,”即使很生气,他也没有连名带姓地叫林丞,只是声音压得很低,=“发生这种事情,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来找我?”
林丞抬了抬眼,廖鸿雪的眉头紧锁着,下颌线绷得很紧,纤长的眼睫不自主地轻颤着,暴露了他藏在心底的无措。
“告诉你?”林丞的声音因为虚弱而很轻,却带着一种异样的平静,“组长仗着自己手中有几分权力,抢夺我的工作成果,然后呢,你也要利用你手中的权力去打压他吗?”
廖鸿雪的脸色更沉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