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父亲总说读书很累也没什么用,我这才……”
提到父亲,阿雅的声音哽了一下,但她很快吸了吸鼻子,把情绪压下去,努力露出一个笑容:“他罪有应得。警察都告诉我了,他干的那些事……对不起,林大哥,我替他向你道歉……”
“跟你没关系,阿雅。”林丞轻声打断她,语气温和但坚定,“那是他的罪,你是你,他是他。你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就是最好的。”
阿雅眼圈又红了,重重地点头。
廖鸿雪把汤碗放到林丞面前,又夹了点清淡的小菜,这才看向阿雅,语气平淡无波:“道歉的话说一遍就够了。”
“确实,不说这些扫兴的了!”阿雅立刻挺直脊背,阴霾一扫而空,
林丞无奈地看了廖鸿雪一眼,廖鸿雪神色如常,仿佛只是陈述一个事实。他转向林丞,语气缓和下来:“吃点饭吧,病了这么些天,都瘦了。”
林丞也确实饿了,小口小口地喝着,胃里舒服了不少。
他看向阿雅,想了想,说:“马上要放暑假了吧?暑假时间长,你如果愿意,可以把作业和不会的题目带过来,我有空可以帮你看看。虽然我高中毕业好多年了,但基础的东西应该还行。”
阿雅眼睛“唰”地亮了,惊喜道:“真的可以吗?那、那太好了!我有很多题都不会!”
但随即她又有些忐忑地看了一眼廖鸿雪,小声补充,“会不会太麻烦林大哥了?”
“没事,辅导功课不累。”林丞笑了笑,“正好我最近也闲。你过来住一个暑假也没问题。”
廖鸿雪没说话,幽怨地撇了眼林丞,似乎很不想让阿雅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
阿雅高兴得脸都红了,气氛轻松了些,林丞也喝完了一碗汤,身上有了点力气。
他放下勺子,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你父亲在里面,怎么样?”
阿雅脸上的笑容淡了,低下头,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因为牵扯到了人命和一些灰色收益,判了无期。我上次……隔着玻璃见过他一次,老了很多,头发都白了。他……他让我别管他,也别去看他,就当没我这个女儿。”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林丞能听出那平静下的难过和复杂。
“他……以前对我也就那样。”阿雅深吸一口气,像是在说服自己,也像是在告诉林丞,“寨子里重男轻女,我妈生了我没多久就跑了,他一直觉得我是个累赘。喝醉了就打,输了钱也打。后来……后来阿尧来了,他怕阿尧,对我就好了点。”
她抬起眼,看向廖鸿雪,眼神里有感激,也有畏惧。“我知道,寨子里很多人都怕阿尧,说他……不是人。但对我来说,没有阿尧,我不可能过得这样像个人。”
阿雅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她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你们都是我的恩人,我以前并不懂,只是觉得父亲应该是有苦衷的,甚至一度埋怨过阿妈擅自离开……”
她说得很慢,很认真,带着这个年纪少女少见的清醒和沉重。
“你能这么想,就很好。”林丞温声道,“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读书,把落下的补上来。以后考个好大学,找份喜欢的工作,过自己想过的日子。这比什么都强。”
是林丞惯常的思维想法,廖鸿雪没有否认,也没说自己给阿雅的卡上打了七位数。
阿雅用力点头,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廖鸿雪一直安静地听着,此刻才开口,语气依旧平淡:“暑假我给你买套别的房子,不要住这里,这里只能住我们两个。”
林丞想反驳,触碰到廖鸿雪的眼睛,又缩了缩脖子。
好吧,廖鸿雪真的很介意这件事。
“嗯!谢谢阿尧!谢谢林大哥!”阿雅站起身,朝着两人深深鞠了一躬。
又坐了一会儿,阿雅看林丞脸上还有倦色,便懂事地起身告辞,说还要赶下午回学校的火车。
廖鸿雪打了电话,让方白隐顺路送她去车站。
送走阿雅,公寓里重新安静下来。林丞靠在沙发上,觉得有些累,但心里却松快了不少。
知道阿雅脱离了那个环境,走上了正轨,他像是了结了一桩心事。
“累了就去床上再躺会儿。”廖鸿雪坐到他身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正常了。
“嗯。”林丞应了一声,没动。他侧头看着廖鸿雪线条优美的侧脸,忽然问:“你还有学校方面的人脉?那为什么不给自己弄个真的学历。”
“……”廖鸿雪眨眨眼,“哥嫌弃我学历低?”
林丞忍住笑,并不否认:“有总比没有好。”
“说起来,哥的学历再过几十年也要作废呢。”廖鸿雪一本正经道。
林丞:“……”差点把这茬忘了。
廖鸿雪眼睛一闭,俯身抱起林丞,又开始不当人:“走吧,调查哥的学历。”
林丞反应了十几秒才明白他在说什么。
“廖鸿雪!”他很是气愤,“以后不准这么说话!”——
作者有话说:咳咳,看懂的不要猖狂哈,另外大家要是觉得写得还行,能不能帮忙推荐一下……这周没榜呜呜呜呜呜
第72章公开廖鸿雪你混蛋!!!
林丞从来没想过公开自己和廖鸿雪的关系。
在他看来,同性恋还是不被主流接受的,就陆元琅那一关他都不好过!
直了这么多年,突然跟自己的室友兼好友说:“兄弟,我其实也喜欢男人。”
……光是想想都觉得是个地狱笑话。
说起来,陆元琅大学时期也谈过几段恋爱,后面不知道为什么都无疾而终,导致他到现在还是个孤家寡人。
“想什么呢?水都要溢出来了。”陆元琅拍了拍林丞的肩膀,打趣着说,“虽然茶水咖啡免费,也不至于这么豪横吧?想让我破产啊。”
林丞回过神来,连忙关掉了热水,杯子里的冲泡咖啡发出廉价的香气,陆元琅看了两眼,有些奇怪:“怎么喝这个,这不是有咖啡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