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看着朱老实那个样子,时锦都有点儿觉得自己苛待他了——都这样了,还要出去挣钱,自己多不是人啊!
林度的想法大概和时锦是一样的。
所以他忍不住多看了时锦好几眼。
时锦也只能当做没看见,静悄悄背了这一口大锅。
而给时锦扣锅的朱老实,这会儿还可怜巴巴抹起了眼睛:“陈大嫂,咱们今天出去没卖着啥钱。有人来收什么保护费——要是不交,就有人过来闹,摊没法摆。”
“最后一大半的钱都给出去了。”
时锦听着是真的一愣,一时之间吃不准到底是真的,还是朱老实编的。
毕竟昨日才开始卖呢。
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时锦也干脆看向林度,小心翼翼问:“林班头,这些人,也是青水帮的吗?”
林度的脸色很精彩,有一种被大庭广众按在那儿扇耳光的耻辱感。
他甚至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侧脸,才咬着后槽牙道:“以后谁敢去,你们只管提我的名讳!”
朱老实一脸不太相信,但又不敢不信的样子,苦巴巴的点头:“下次我们一定提!一定提!”
林度一看这个架势,就知道朱老实想什么呢,当即更是牙疼。
他嘴角抽了抽,重重道:“这样,你们在何处摆摊?明日我叫手底下人过去走几趟!”
这是肯定要护着的意思了。
也不需多说什么,只要林度的人肯过去跟朱老实他们和颜悦色说上几句话,自然就没人敢去找朱老实要钱了。
毕竟,林度屁股底下的位置就摆在那儿,谁也不可能不给林度面子。
尤其是街头上这些琐碎事情。
真闹难看了,吃亏的还是那些混子。
时锦和朱老实都惊喜又感激,一个劲儿请林度坐,又给林度倒水,又给林度拿野果子。
刚才桑叶回来了,背回来一筐酸梨子,这会儿都端上来请林度吃。
把林度酸得眼睛都看不见了,捂着腮帮子没敢吃第二口。
朱老实还在那儿说话:“对不住对不住,实在是村里没啥能拿出手的东西。”
林度也不好说啥,尤其是看着朱老实杵着拐杖鞍前马后忙活的殷勤样,更说不出个啥来。
随后林度又问了朱老实一遍那日晚上的情景。
朱老实也重新说了一遍。依旧是真里掺了一点假。
而且,他也没好意思吹嘘自己,说得很实在:“我这身板子,他们没把我打死,我都觉得是祖宗保佑!”
林度看着朱老实干瘦的身板子,觉得也是。
时锦也叹气:“这那天我们要不是担心出去找人了,也不知道他自己咋回来。”
林度听不出任何问题,最后也算是彻底打消了疑虑。
本来,他还想着,会不会是朱老实把人杀了——
吃晚饭时候,时锦和万家安自然一起作陪。林度似也彻底放松下来,跟时锦聊了许多逃荒路上的事。
时锦也被勾起了谈性,不知不觉说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