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因为剧烈的奔跑和巨大的情绪冲击而剧烈地颤抖着,如同寒风中的落叶。
“呃……呜……”压抑了许久的、混合着极度羞耻、愤怒、绝望和委屈的哽咽,终于冲破了喉咙的封锁,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如同小兽哀鸣般的痛哭!
泪水汹涌而出,瞬间冲垮了脸上厚厚的伪装汁液,冲刷出一道道狼狈的痕迹,露出底下光滑的蜜铜色肌肤。
她死死地咬着自己的手臂,试图阻止那崩溃的哭声,却只能出更加破碎绝望的呜咽。
为什么?!
为什么是她?!
为什么要让她困在这具身体里?!
为什么这身体要如此背叛她?!
走路像妓女!
说话像情!
连自己解开衣服勾引人都不知道!
还散出让所有雄性都变成野兽的臭味!
现在……连父亲……连最后一块净土……都被这肮脏的身体污染了!
弗林特游记里的广阔天地,亚伦清澈眼神的约定……这一切在眼前这具失控的、散着诱惑臭味的身体面前,都变得如此可笑,如此遥不可及。
她拿什么去闯荡?拿什么去面对亚伦?难道要像勾引父亲一样,无意识地去勾引他吗?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
她害怕亚伦归来。
害怕看到他眼中也出现那种让她崩溃的、属于雄性的欲望!
害怕他清澈的眼神被玷污!
害怕他不再是那个拉着她爬树、对她身体变化毫不在意的少年!
“亚伦……亚伦……”她将额头抵在冰冷的岩石上,滚烫的泪水顺着岩石滑落,声音破碎不堪,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脆弱和绝望,“只有你……只有你不会……对不对?你不会变的……你一定还是……还是那个样子……对不对?”
夜色深沉,寒风呼啸。
山坡上,只有少女压抑到极致的、绝望的哭泣声在回荡。
她紧紧抱着那冰冷的岩石,仿佛那是她在这冰冷绝望的世界里,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一个关于纯洁少年眼神的、虚幻的承诺。
然而,连她自己内心深处都明白,时光流转,人……怎么可能不变?尤其是面对这样一具……连自己父亲都无法抗拒的身体?
……
诺琳村后山坡顶的巨石,成了西尔维娅唯一的精神支柱。
那夜在老埃德眼中捕捉到的、短暂却刺目的欲望光芒,如同烧红的烙铁,在她灵魂深处留下了永不磨灭的焦痕,巨大的羞耻和绝望几乎将她撕裂。
最终,她逃回铁匠铺,将自己更深地埋进炉火与铁砧的冰冷节奏里,用肌肉的酸痛和锻造的专注来麻痹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面对老埃德,她变得沉默而疏离。
老铁匠同样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煎熬,那瞬间的失神和随之而来的滔天羞耻感,让他几乎不敢直视女儿的眼睛。
铁匠铺里只剩下风箱的喘息、铁锤的叮当和令人窒息的沉默。
父女之间那道无形的裂痕,深不见底。
唯有那块冰冷的巨石,承载着她最后的希望——亚伦。
她一遍遍抚摸着岩石上两人当年刻下的粗糙标记,回忆着少年清澈如溪水的眼神,回忆着他对自己身体变化毫不在意的纯真态度。
对的,只有亚伦!只有他归来,看到这具已然完全成熟、散着浓郁诱惑的身体时,还能像从前那样,对她露出毫无杂质的笑容!
这成了支撑她继续面对自己的唯一信念。她将所有无法排解的羞耻、愤怒和对身体的厌恶,都转化为对那个三年之约的狂热期盼。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爬行。
终于,三年之期到了。
初冬的第一场薄雪,如同细碎的盐粒,洒满了诺琳村。
约定的日子,西尔维娅天不亮就醒了。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混合着前所未有的期待和深埋的恐惧。
她在进行伪装前仔仔细细地洗了脸,穿上最干净、磨损最小的衣服,甚至笨拙地试图把栗棕色的长梳得整齐一些。
随后,她拒绝了老埃德担忧的目光,独自一人,顶着凛冽的寒风,一步步走向村后的小山坡。
从清晨到正午,从正午到黄昏。
寒风卷着雪粒,抽打在她单薄的衣衫上。
她一动不动地站在巨石旁,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像,目光死死盯着通往村外、也是亚伦当年离去的那条蜿蜒小路。
每一次林间传来异响,每一次远处出现模糊的人影,她的心都会猛地提到嗓子眼,随即又重重摔下,沉入更冰冷的谷底。
夕阳的余晖将她的身影拉得细长,最终被浓重的暮色吞噬。黑暗笼罩了山坡,寒冷刺骨。小路上,始终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