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让她更加恐惧!是谁?看到了什么?会不会……联想到什么?
失落和疑惑如同沉重的铅块,压在她的心头。她失魂落魄地在溪边站了很久,直到刺骨的晨风让她打了个哆嗦,才拖着沉重的脚步返回铁匠铺。
一路上,村里人投来的目光似乎都带着异样,让她如芒在背。
回到铁匠铺,老埃德已经生起了炉火,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响起。
看到女儿回来,他浑浊的眼睛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注意到她苍白的脸色和失魂落魄的神情,还有……因为涂抹不匀而透出底下蜜铜色光泽的伪装。
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地递给她一块温热的、粗糙的黑麦面包。
“爸……”西尔维娅接过面包,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鼻音。
“嗯。”老埃德应了一声,转身继续敲打烧红的铁块,“炉火旺了,干活吧。”
没有多余的言语,却让西尔维娅心头一暖。她用力咬了一口面包,压下心中的失落和不安,强迫自己投入到熟悉的工作中。
沉重的铁锤砸在烧红的铁料上,火星四溅,汗水很快浸湿了她的后背。肌肉的酸痛和专注的打铁节奏,暂时驱散了心头的阴霾。
下午,是去谷仓“教堂”帮帕维尔神父整理药材和记录库存的时间。
想到昨晚神父那严厉的斥责和自己的“不知廉耻”,西尔维娅心中充满了忐忑和羞愧。
她特意重新调制了伪装汁液,将裸露的皮肤涂抹得更深更均匀,试图掩盖昨夜溪水冲刷的痕迹和那透出的、令人不安的蜜铜色光泽。
出门前,她站在门口,望着谷仓的方向,再一次,在心里无比郑重地誓
【神父是圣洁的!是值得尊敬的!昨晚的错误绝不能再犯!我要控制住这具身体!专心工作!完成约定!】
带着这份近乎悲壮的决心,她踏入了弥漫着浓郁草药气息的谷仓。
帕维尔神父正站在一排木架前,清点着晒干的草药。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
灰色的眼睛在西尔维娅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似乎比平时更深邃,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探究,仿佛能穿透那层厚厚的伪装,看到她内心的挣扎和昨夜溪水的冰冷。
但很快,那目光又恢复了惯常的温和与平静。
“你来了,西尔维娅。”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磁性平和,“今天整理完这批苦艾草和银叶菊,再把库存羊皮卷的数量核对一遍。”
“是,神父。”西尔维娅恭敬地低下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生怕自己眼中流露出任何不该有的情绪。
她强迫自己专注于那些散着苦涩或清香气息的草药,仔细地分拣、称量、记录。
空气中,她自身那股奇异的体香似乎因为昨夜的压制和此刻的紧张,变得有些内敛,与浓郁的草药味混合在一起。
神父偶尔会走过来,指点一下某种草药的特性或记录时的注意事项。他的动作很规矩,保持着适当的距离,话语也仅限于工作。
这让西尔维娅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心中那份对神父的“尊敬”和“感激”又加深了几分——看,神父果然是一位正直的、不计前嫌的引导者!
时间在枯燥的整理中流逝。夕阳的余晖透过谷仓高处的缝隙,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就在西尔维娅核对完最后一捆羊皮卷,准备告辞时,帕维尔神父端着一个粗糙的木杯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仿佛长辈对晚辈的关怀。
“辛苦了一下午,喝点水吧,孩子。”他将木杯递到西尔维娅面前。杯中是清澈的溪水,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出任何异样。
一股暖流涌上西尔维娅心头。
【神父多么体贴,我昨晚真是……】她为自己昨夜那些龌龊的想法感到更加羞愧,于是感激地接过木杯,没有一丝怀疑,仰头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
水很清凉,带着溪水特有的、微微的泥土气息,滑过喉咙,带来一丝舒爽。
“谢谢您,神父。”她将空杯递还,恭敬地说道。
帕维尔神父接过杯子,灰色的眼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深处,似乎有一丝极其复杂的、难以捕捉的情绪闪过,像是……怜悯?
又像是……某种即将得偿所愿的兴奋?
但转瞬即逝,又恢复了神职人员的庄重。
“好了,去休息吧。今晚……按时过来。”他语气平淡地吩咐道。
“是,神父。”西尔维娅再次行礼,带着一种完成任务的轻松感和对神父更深的信任,转身离开了谷仓。
她不知道,在她转身的瞬间,帕维尔神父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贪婪的弧度。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空木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仿佛在回味着什么。
“圣灵赐予的‘诚露’……很快,你就会向主……也向我……展现你全部的‘虔诚’了,我迷途的小羔羊……”
……
第六夜的谷仓,油脂灯的光芒似乎比往日更加昏黄暧昧。
空气中弥漫的旧纸张、干草药气息,混合着西尔维娅自身那越来越不受控制、重新变得浓郁起来的奇异体香,酝酿出一种令人微醺的、带着催情意味的氛围。
西尔维娅端坐在小木桌前,努力集中精神,试图翻译那页晦涩的古拉提安语残卷。然而,很快,她就感到一丝不对劲。
热。
一股莫名的燥热感,如同点燃的引线,从她的小腹深处悄然升起,迅蔓延向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