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眼角含泪,倒在了地上。
没有人关心她的生死。
一只红狐跑了出来,伸出舌头舔舐着女人脸颊。
小毛蛋伸出手却触碰不到那女人,是啊,这是幻境,这已经是三百年前发生的事情了。
小毛蛋泪?????流满面,不停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童菡扶起他,眼中也有泪意:“这不是你的错。”
“娃娃的死,真的是意外吗?”童菡问。
六尾道:“娃娃这时候……还没死。”
“什么意思!”
“接着看吧。”
红狐的舔舐让女人从昏迷中醒过来,她撑着身子走出去时,外头的白绫却都已经换成了红绸。
庞府门前围了一堆的人,“这适龄的女娃娃还真让他们找到了。”
“有钱什么找不到。就这女娃娃她爹,镇上有名的赌鬼,前些天庞家放出消息的时候,他就在打听怎么能让小孩意外去世。”
“啊,那能下得去手吗,那可是亲女儿。”
“一个丫头片子而已,又不能传宗接代。再说了,他舍了这个女儿,可得了一大笔银子呢,那是干多少年活也赚不回来的。”
“啧啧,就是可怜了这小女娃。”
“小女娃能用上这么好的棺材,也算是不枉来这世上走一遭。”
女人听着这些话,指甲掐着掌心,她浑然感觉不到疼。
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一般滚落下来,他怎么能……怎么能这么狠。
难怪早上一改常态给娃娃吃糖,她拦着男人还生气。娃娃还小,她总不让她吃,一是糖贵,二是怕吃糖不安全。
可怜她的娃娃,自从她落地后亲爹没有给她一个好脸色,就嫌弃她是个女娃。
今早爹爹喂糖的时候,娃娃笑的多么开心啊。
可就是这颗糖,送了她的命!
奶娘听着这些话,感觉像有刀子在割着她的心,一下一下,鲜血淋漓。
她想叫出来,一张口却发现自己什么声音也发不出。
原来痛苦到极致,真的会失声。
礼官高昂的声音极具穿透力:“吉时到,迎新娘!”
满目是红绸与大喜字,锣鼓队演奏着《百鸟朝凤》,本该一片喜气的场景却没有人笑得出来。
新娘入门,抬过来的不是轿子,是棺材。
棺材上的大红喜字似乎在嘲笑这场婚礼的荒唐。
院门外锣鼓震天响,是新喜也是送葬。
唢呐凄厉的声调让人不知是该跟着哭,还是跟着笑。
棺材是由四人抬的,进门时有个抬棺的被门槛绊了一下,失去平衡,那口小棺材整个被摔在了地上。
幸好棺材是上好的木材做的,钉得也紧实,没出什么大事。
奶娘就在这时冲了出来,死死趴在那小棺材上:“娃娃……娃娃不怕,娘来救你了……娃娃不怕……”
“快来人把她给我拉开!”从前温和的夫人厉声呵斥着。
奶娘趴着棺材边不肯走,可她一个柔弱妇人哪抵得过家丁的身强力壮。
奶娘挣扎这身体,跪倒在地,把头嗑得邦邦响:“夫人,夫人我求你,娃娃她还没死,她在叫我,她在喊娘,她在害怕!!夫人我求你,开棺啊!娃娃她在喊娘……”
“疯了,这女人疯了,拖出去!”庞夫人的表情并没有因为奶娘的哭求有所松动,她严肃道,“别误了我儿的吉时。”
“娘……娘……娃娃害怕……”有细碎的呜咽声从棺材里传出来。
女人向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你们听见了吗?她在喊娘,娃娃在喊娘,快,快把我的娃娃救出来,她在哭啊……她最怕黑了。”
“发疯别选这个时候,你们都是死人吗?”庞夫人发怒,大家赶紧动作,即便是听见了哭声也要当做没听见。
奶娘像死狗一般被拖出去丢在门外。
礼乐声继续,呕哑嘲哳的声音绵延不断,掩住了女人的哭求,也掩住了棺材里的细微的求救声。
那一颠簸,把娃娃喉咙里的糖震了出来,她醒了过来,三岁的小女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只感觉眼前一阵黑,她怕黑,她要找娘。
童菡实在不忍看下去,恍惚间她好像成了娃娃,置身于棺材中。
一边哭泣一边挣扎,棺材钉得很紧,很快就没有了足够呼吸的氧气。她伸手想推开上面的板子,可力道根本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