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忧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他看到的,是二师兄死在自己面前。
是他没能救得了最想救的人。
剑痴看着他的眼睛,似乎明白了什么,沉默片刻,道:“是影楼的手段。他们擅长玩弄人心。”
“可是……”阿忧喉咙干,“可是圣泉殿……龙涎香……大长老……”
“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假的。”剑痴道,“你们确实进了圣泉殿,也确实遇到了大长老和鬼面长老。但后面的战斗、封印、还有我的……都是幻境。影楼用阵法放大了你们心中的恐惧,让你们分不清虚实。”
他看向殿门外:“现在,该醒了。”
话音落下,他手中长刀忽然高举,然后,一刀斩落!
不是斩向任何人,是斩向虚空。
刀光如雪,劈开空气,劈开火光,劈开那些摇曳的影子,最后劈在殿堂中央那尊青铜药鼎上。
铛——!!!
震耳欲聋的巨响!
药鼎剧烈震颤,鼎身上的符文骤然亮起,又迅黯淡。鼎口冒出的青色烟气疯狂翻滚,化作无数扭曲的人脸,出无声的嘶嚎,然后一一崩碎。
整个圣泉殿,像是镜子一样,“咔嚓”一声,碎了。
不是真的碎裂,是眼前的景象在碎裂、剥落、消散。
青石板地面消失了,变成了湿滑的密道石阶。
高耸的穹顶消失了,变成了低矮的溶洞岩壁。
青铜药鼎消失了,变成了一个普通的石台。
长明灯的火光消失了,只剩下溶洞壁上那些光的苔藓,散着幽蓝的微光。
阿忧愣愣地看着四周。
还是在密道里。
还是那个溶洞。
只不过,位置已经变了——他们现在在溶洞深处,距离之前那个有石室和水潭的地方,至少隔了百丈。
身旁,圣女也站在那里,脸色苍白,眼神还有些迷茫,显然也是刚从幻境中醒来。
“前……前辈?”阿忧试探着问。
圣女揉了揉眉心,苦笑道:“好厉害的幻阵……我竟一点都没察觉。”
她又看向剑痴,行礼:“多谢前辈相救。”
剑痴摆了摆手,没说话,只是看向溶洞深处。
那里,隐约有脚步声传来。
“谁?”阿忧握紧剑。
“自己人。”剑痴道。
脚步声近了。
从溶洞拐角处,转出三个人来。
白露、石砚、陆小七。
三人都有些狼狈。白露肩头包扎着,血迹渗出了纱布。石砚脸上多了道血痕。陆小七最惨,左臂软软垂着,像是断了,右手还死死攥着个机关匣。
他们看到阿忧和圣女,都是一愣,随即大喜。
“小师弟!”陆小七第一个冲过来,想拍阿忧的肩膀,可看到阿忧苍白的脸色,手又缩了回去,“你……你没事吧?”
“没事。”阿忧摇头,看向他们,“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