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忧重新站在了地下大厅中。
但眼前不再是之前的景象。大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的星空。他脚下是虚无,头顶是旋转的星河,而对面,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穿古朴战甲,面容模糊,但身形挺拔如松,手中握着一柄虚幻的长剑。气息赫然是先天一重巅峰——与阿忧此刻被幻境压制回的境界完全一致。
守门人战魂的声音响彻星空:
“第一考,心性,过。”
“执念深而不溺,知憾痛而向前。可。”
“第二考,战力。”
“同境之战,败则魂散。”
对面的战魂身影动了。没有多余言语,一剑刺来。剑法古朴简洁,却带着一股沉凝如山的意境,剑锋所过,星空都仿佛被压得凝固。
阿忧瞳孔一缩。
这是《镇门剑法》!守门人一脉传承的剑道!虽只是虚影施展,但那剑意中蕴含的“守护”、“镇压”、“封禁”的意志,厚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本能地后退,右手虚握——没有剑。追忆不在身边。
只能以掌代剑。
寂灭剑意自心而起。这得自剑碑、在无数次生死间磨砺的毁灭剑意,与对方沉凝守护的剑意截然相反。一者欲镇守万物,一者欲破灭万法。
掌缘与剑锋第一次碰撞。
无声,但阿忧整条手臂剧震,气血翻涌。对方剑意中的“镇”力乎想象,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千年不倒的雄关。
不能硬拼。
阿忧身影急退,脑中星轨预判本能地展开。对方下一剑的轨迹、角度、力道变化,如同水面涟漪般在他意识中清晰浮现。
侧身,险之又险地避过横扫的剑锋。同时左掌如刀,切向对方手腕——那是剑势转换间唯一的破绽。
战魂变招极快,剑身回旋,以剑柄格挡。
砰!
阿忧被震退三步,掌心麻。但战魂的剑势也微微一滞。
有机会!
阿忧不再保留,将所能调动的全部剑意灌注右掌。不是寂灭,也不是画天或春雷,而是在北漠雪原顿悟、却始终未成形的第四式雏形。
那一式,源于看到拓跋雄为守护族人甘愿赴死时,心中涌起的悸动。
无名,唯有其意:纵前路皆敌,我自一剑守之。
掌出。
没有璀璨光华,没有惊天声势。只是平平一掌推出。
但战魂刺来的剑,却在这一掌前停滞了。
剑尖距离阿忧掌心仅三寸,却再也无法前进。仿佛有一堵无形的墙,以阿忧掌心为原点展开,隔绝一切。
战魂收剑,后退一步。
“剑意雏形,已有‘守护’之志。虽稚嫩,其心可鉴。”
“第二考,过。”
星空再次变幻。这一次,阿忧现自己站在一座高耸的城楼上。城外是黑压压望不到边际的军队,煞气冲天,显然是归零侵蚀的魔物大军。城内则是无数惊恐奔逃的平民,哭喊声震天。
战魂的声音响起,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
“第三考,抉择。”
“归零之门将启,魔军临城。你有一法,可献祭此城百万生灵,以其血肉魂魄为引,强行关闭城门,救你所珍视之人——”
场景一变,阿忧看到墨守、苏琉璃、石砚、陆小七、剑痴、燕惊鸿、白露……所有他在乎的人,都被铁链锁在城楼之下,魔军的刀斧已悬在他们头顶。
“或,你舍此法,则城门必破,魔军屠城,百万无辜尽死。但你珍视之人,或有一线生机可趁乱逃脱。”
“选。”
阿忧站在城楼边缘,狂风撕扯着他的衣袍。脚下是百万生灵,身后是至亲同门。
他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