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守门人烙印在左臂微微烫,星辰之力在体内缓慢流转。三十的星辰化带来了太多负担,但也赋予了他某种越常理的感知——不是苏琉璃那种洞悉能量本质的“心眼”,而是更模糊、更本能的对“危险”与“轨迹”的预感。
此刻,那种预感没有示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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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明陆小七和哑仆至少没有遭遇即时的生死危机。
“走。”阿忧睁开眼,将木片收起,“去枯柳巷。”
“等等。”苏琉璃按住他手臂,从药囊里取出一只白玉小瓶,倒出两粒淡青色药丸,“先服‘敛息丹’。京城夜巡虽不如边关森严,但黑蛟营的暗哨无处不在,我们刚从静心庵那边回来,身上难免沾了阵法残留的气息。”
阿忧点头,接过药丸吞下。
药丸入喉即化,一股清凉气息顺着经脉游走全身,将皮肤表层那些细微的能量残留一一包裹、消弭。这是药神殿秘传的丹药,炼制不易,苏琉璃身上也不过十余粒。
两人没走原路,而是从棺材铺正门悄然离开——哑仆设计这处据点时,留了三条密道,分别通往三个方向。他们选了往西的那条,出口在一处废弃的染坊后院枯井里。
从枯井爬出时,已近子时。
西城这一片比南城更破败,房屋低矮拥挤,巷道窄得仅容两人并肩。夜色里弥漫着劣质炭火的气味,还有隐隐的尿骚味。偶尔有野狗在暗处吠叫,声音在空巷里传得很远。
枯柳巷不难找——巷口真有一株枯死的老柳树,树干虬结,枝条光秃秃地指向夜空,像一具僵硬的尸骸。
第三户,门环系蓝布。
阿忧在巷口阴影里观察了片刻。那户人家门扉紧闭,窗纸透出微弱的光,里面静悄悄的,听不见人声。
“我去敲门。”苏琉璃低声道,“你警戒。”
她走到门前,没有直接叩门环,而是伸手在那块褪色的蓝布上轻轻捋了三下——这是哑仆教过的暗号。
门内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门开了一条缝。
露出一双眼睛,浑浊、警惕,属于一个五十余岁的老妇。她看了看苏琉璃,又瞥向巷子阴影里的阿忧,哑声道:“找谁?”
“借碗水喝。”苏琉璃按照约定好的说辞,“从南边来,走渴了。”
老妇眼神微动:“南边哪?”
“青石镇。”
暗号对上。
老妇这才将门拉开些,侧身让两人进去,又迅关上门,上了闩。
屋里很简陋,一张土炕,一张方桌,两把凳子。炕上被褥凌乱,桌上一盏油灯如豆。墙角堆着些破麻袋和杂物,散着一股霉味。
但陆小七不在这里。
老妇走到方桌旁,从桌底摸出一张叠好的纸条,递给苏琉璃,低声道:“一个时辰前,有个哑巴送来的。说若是有一男一女来寻,便交给他们。”
苏琉璃展开纸条。
上面是哑仆的笔迹,炭笔画得仓促,但字迹清晰:
“小七遇袭,雨师所救,现于监天司丙字七号安全屋疗伤。我已按计划转移至备用地窖,勿念。另,雨师有要事相告,可凭此木牌联络——牌在桌脚暗格。”
阿忧俯身,在桌腿内侧摸索片刻,果然触到一处微凸。用力一按,一块木板弹开,里面躺着一枚巴掌大小的深褐色木牌,牌面刻着云纹,正中是个篆体的“雨”字。
“监天司……”阿忧握紧木牌,指尖有些白。
苏琉璃将纸条凑到灯下又看了一遍,轻声道:“小七受伤了,但雨师既然出手相救,性命应是无碍。只是……”
她没说完,但阿忧明白。
雨师是萧文渊的人,在徐州古战场曾暗中相助,算是半个盟友。可这里是京城,监天司内部派系复杂,萧文渊这个新任指挥使的掌控力究竟如何,谁也说不准。雨师此刻介入,是萧文渊的意思,还是她个人的决定?所谓的“要事”,又是什么?
“去见雨师。”阿忧将木牌收起,“现在。”
“现在?”苏琉璃蹙眉,“夜太深了,而且小七既然在安全屋,一时半会儿不会有危险。我们不如先回哑仆的备用地窖,等天亮再……”
“等不了。”阿忧打断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雨师特意留牌,说明事情紧急。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浓稠的夜色。
“静心庵那边的阵法,今日又加了一层‘水息感应阵’。那不是皇室惯用的手段,倒像是……影楼‘画皮’一脉擅长的那种,用活物精血为引的阴毒阵法。他们越来越急了。”
苏琉璃心头一凛。
水息感应阵,她听药神殿长辈提过。那是以水中妖物的触须为基,炼制成无形丝线,布在阵法外围。一旦有活物穿过,丝线便会将触感传回阵眼,连来者的呼吸频率、心跳节奏都能探知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