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贴着墙根,绕过假山,穿过月洞门,来到第二进院落。
书房在东厢房。
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漆黑。
阿忧没有直接推门。他蹲下身,从靴筒里抽出那柄陨铁短匕,用匕尖在门缝里轻轻一挑——
“咔。”
极轻微的机括声。
门框上方,三根细如牛毛的淬毒钢针无声射下,钉在门槛上,入木三分。
果然有机关。
阿忧等了三息,确认再无后续,才轻轻推开门,侧身闪入。
书房里很暗,但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能看清大致布局——靠墙是两排顶天立地的书架,塞满了书;正中一张紫檀木大书案,案上摆着文房四宝,还有一盏熄灭了的油灯;东墙边立着一只半人高的青花瓷瓶,瓶里插着几卷画轴。
东墙第三块砖。
阿忧走到墙边,从门口往里数。砖是青砖,砌得严丝合缝,看上去与其他砖块毫无区别。他伸手在砖面上轻轻叩击——
“笃、笃。”
声音略空。
是暗格。
阿忧抽出短匕,沿着砖缝小心撬动。砖是活动的,但卡得很紧,且边缘似乎涂了胶。他不敢用蛮力,怕触其他机关,只能一点一点地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外面隐约传来王尚书府那边的喧闹声,似乎火已经扑灭了。黑蛟营的人可能很快会回来。
阿忧额头渗出细汗。他咬紧牙关,将星辰之力凝聚在指尖——虽然寿元损耗让他不敢轻易动用这股力量,但此刻顾不上了。
一丝极淡的星光从指尖溢出,渗入砖缝。
“咔。”
砖块松动了。
阿忧用力一撬,整块砖被取了下来。后面是个巴掌大小的暗格,里面放着一只扁平的铁匣。
匣子很旧,边角都磨出了铜色,表面刻着简单的云纹。没有锁,只有一个卡扣。
阿忧没有立刻打开。他将铁匣取出,塞进怀里,然后将砖块按回原处,又用衣袖抹去砖缝边缘的撬痕。
刚做完这些,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极快,正朝书房这边来!
阿忧瞳孔一缩,身体瞬间闪到书案后,蹲下,屏住呼吸。
门被推开了。
一道身影闪入,反手关上门。来人身形瘦小,穿着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他动作极为谨慎,进门后先侧耳听了听,确认无异常,才快步走到东墙边。
显然,他也是冲着暗格来的。
阿忧伏在书案后,心跳如擂鼓。这人是谁?三皇子的人?影楼的人?还是……柳如是的人?
蒙面人伸手在墙上摸索,很快找到了那块砖。他显然知道机关,没有硬撬,而是在砖块侧面某处按了按,又向左旋了半圈——
砖块无声滑开。
暗格里空空如也。
蒙面人一愣,随即眼神变得锐利。他猛地转身,目光扫过整个书房,最后停在书案方向。
“出来。”他压低声音,嗓子很哑,像故意伪装的,“东西交出来,饶你不死。”
阿忧没动。
他知道自己暴露了——这人刚才按动机关的手法太熟练,显然是知道暗格里有东西。现在东西不见了,书房里又没别人,自然怀疑到藏在暗处的人。
蒙面人见没有回应,冷笑一声,从腰间抽出一柄细长的软剑。剑身漆黑,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形迹。
“找死。”
他脚下一蹬,人如鬼魅般扑向书案!
阿忧在最后一刻动了。
他没有起身,而是身体向后一仰,左手在地面一撑,整个人贴着地面滑了出去,同时右手短匕向上疾刺!
“叮!”
匕尖与软剑相交,迸出一溜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