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前
兽人巨构内部
角斗场边缘。
安娜斯塔西亚随意地坐在一截相对干净的、从某台被摧毁的兽人战争机器上崩落下来的金属横梁上。
她银白衣,与周围弥漫着血腥、机油、汗臭和金属焦糊味的肮脏环境格格不入。
她单手托腮,湛蓝的眼眸平静地扫过不远处那群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眼看就要再次上演决斗的兽人军阀们,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学术观察般的、饶有兴致的无聊。
这些兽人军阀在珞珈和阿姆格先后跳进网道裂缝后,一度陷入了巨大的茫然。
短暂的寂静很快被更原始的冲动取代,它们开始争夺这片区域的临时控制权,争论谁更有资格第一个跟着跳进去“帮忙”,以及解决一些陈年旧怨。
推搡很快升级为对骂,对骂迅演变为亮出武器,沉重的砍刀和动力爪相互碰撞,迸出火星,怒吼声几乎要将残破的角斗场穹顶再次掀翻。
“是俺先看到那个裂缝的!该俺先进!”
“放屁!你那独眼早就被虾米打瞎了!看个屁!是俺离得最近!”
“duaaagh!都让开!让最duap>“你算老几?俺的砍刀比你的大!”
就在这十几个绿色巨兽你推我搡、眼瞅着就要从吵架“切磋”变成真正内讧血拼的混乱当口——
“轰隆——!!!!!!”
一声远比兽人争吵更加狂暴、更加沉闷的声音,从角斗场另一侧、连接着外部走廊的厚重闸门方向猛然炸开!
那扇由粗糙合金和兽骨加固的、厚达数米的闸门,如同被一颗人形陨石正面撞击,从中心位置硬生生向内凹陷。
无数金属碎片、断裂的骨刺和烟尘混合着刺鼻的血腥气,如同风暴般席卷而入!
烟尘尚未散尽,一个如同从血池中爬出的、浑身浴血的庞大身影,迈着沉重到让地面震颤的步伐,踏入了角斗场。
是赫拉克勒斯。
他古铜色的身躯和简单的盔甲,此刻几乎被一层厚厚的、半凝固的、混合了绿色、红色以及一些不明颜色的粘稠血液完全覆盖,顺着甲片的缝隙滴滴答答往下淌。
一些破碎的兽人肢体碎片甚至挂在他肩甲和手臂的凸起上。
他手中那柄门板般的巨剑还在往下滴着浓稠的液体,剑身甚至因为过度使用和承受了难以想象的冲击而微微红。
他就这样站在崩碎的闸门口,如同浴血的远古巨神,一双眼睛急切地扫过角斗场,无视了那些因为他突然闯入而暂时停止争吵、目瞪口呆看向他的兽人军阀,目光最终锁定在了坐在横梁上、因为巨响而微微侧目的安娜斯塔西亚身上。
“安娜!”赫拉克勒斯的声音如同闷雷,带着毫不掩饰的急切,甚至顾不上抹一把脸上的血污,大步流星地朝着安娜走去。
“父亲呢?!他在哪里?!有没有危险?!”
安娜看着这个仿佛刚从绞肉机里滚出来的大家伙,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轻轻抬了抬下巴,用目光示意了一下角斗场上空那道仍在缓缓旋转、吞吐着幽紫光晕的巨大网道裂缝,语气平淡地准备解释:
“珞珈在里……”
然而,她的话甚至没来得及说完第一个完整的句子。
就在她抬手指向裂缝方向、嘴唇刚刚吐出“珞珈”二字的瞬间——
赫拉克勒斯那双一直紧盯着她的、写满焦急的眼睛,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猛地锁定了那道网道裂缝!
他甚至没有等安娜说完后面的话,便先一步杀了进去。
“父亲!我来救你了——!!!”
在安娜那尚未完全闭合的嘴唇和略带错愕的目光注视下,赫拉克勒斯那浴血的庞大身躯骤然加,一头撞进了网道!
安娜:“……”
她眨了眨那双湛蓝的、非人的眼眸,看着赫拉克勒斯身影消失的裂缝,又看了看自己刚刚抬起、还指着方向的手,脸上露出一丝茫然。
她的话……好像才说了不到五个字?这个铁脑袋的大个子,到底听到了什么,又理解成了什么?
还没等她从这短暂的思维卡顿中完全恢复——
“duaaaaaaaaaagh!!!!!!”
角斗场内,那十几个刚刚还在吵架、此刻却被赫拉克勒斯这狂暴登场和更狂暴的“冲锋”惊得一愣的兽人军阀,终于反应了过来。
其中一个块头最大的、脑袋上插着好几根粗大螺丝钉的军阀猛地一拍大腿,眼睛瞪得溜圆,指着裂缝吼道:
“俺看到了!那个古铜色的巨人虾米!他冲进去了!他肯定是想去干扰老大和那个人类老大的单挑!duaaagh!这不能忍!”
“没错!老大们的战斗,谁也不能打扰!”
“快!快跟进去!帮老大干掉那个捣乱的虾米!”
“duap>兽人军阀们瞬间达成了空前的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