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听说他前不久还真尿过……”
“嘘……这件事不许提了,他给钱买通大家不让消息流传的!”
莺时将杂音屏蔽,对上对面瑟瑟发抖的男子,心情颇有些无奈。
按理说能打这炮灰一顿她还是挺乐意的,可瞧他这幅样子……好好的比试倒成了单方面的欺凌似的!
莺时深吸一口气,双手垂落身侧,掌心微微泛热,正欲随着开战的鼓声而甩出一击呢,熟料孙玄毅竟“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呃啊!”
他呻吟一声,忽然捂住胸口倒地不起,然后一直滚啊滚的,就那样滚到了台下。
众人:……
莺时:……
哪怕真的想演,能不能也起码等她出手后再演呢?
现在算怎么一回事啊!
莺时觉得如芒刺背,无比气闷,她站在原地没动,转头盯向许名承,扬声道:“此人认输了,还是给我再安排一个对手吧!”
许名承恍若未闻。
“既胜负已分,便下去吧。”席上的一位师长沉声回应道,“比试不止一场。”
再坚持下去也的确尴尬,莺时只得下了台。
她不太高兴,因为这样赢得极不光彩,比之原文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她的烦闷持续不了太久,因为紧接着的唱名足以掠取她的全部心神:
“下一组对战弟子,许萧然,对,韩霜见!”
“……!”
台下哗然一片。
嘘声、惊叹声、议论声不绝于耳——
“宗主的公子何不直接去俗世里揪出个老翁来对战呢?可能反而能公平些!”
“我看这场比试倒不如取消!名额分明已经被锁定,又何须走这一趟过场?浪费时间!”
“韩霜见是新入门的弟子吗?怎么从前从未见过……他、他近来都在哪里出没,可有人知晓?”
“别被他那副皮相给骗了,那是外门出了名的废柴!宗主给他这对儿女安排了这样卧龙凤雏般的对手可真是用心良苦……”
原本只是心照不宣涌动着的暗流这次被激发到了台面上,场面一度失控。
莺时也混在人群里煞有其事地跟着喊了句:“许萧然漏油!”
周遭人纷纷见了鬼似的朝她侧目。
剧情里,许萧然这时候已经是半个残废了,他被弥若天“寄生”过的事情会在此时暴露,于是许名承为儿子铺的路最终都便宜给了男主。
现在虽然不存在许萧然被寄生的前提,可霜见的实力足以光明正大吊打他几个来回的,莺时作为“霜见门下第一大弟子”,很有发言权。
她一点也不担心霜见会无法得到这次参比的机会。
她就像相信自己一样,相信着他!
“肃静!”席上的师长厉声呵斥,“再喧哗者,逐出比试场!”
他的声音透着灵压,压得众人纷纷噤声。
在无边的沉寂下,少年身着外门素袍走上了石台,许多人都是这一刻才意识到宗门里有一个名叫“韩霜见”的人,长这副模样……他从前该是有多低调啊?
分明是足以让人产生惊艳感并过目难忘的长相,可其气质竟然是内敛沉冷这一卦的。
莺时站在原地,和所有人一样微微晃了几分神。
昨夜因许名承的突袭,两人不告而别,此时再见就是在如此人头攒动的场合了。
霜见在雾气笼罩下静立在石台之上,真好似天上的仙人一般……
她怔怔地望着那个方向,十分突兀的,脑海里竟莫名想起了原文中描写男主的一个段落。
那是在故事的结尾,被一众读者评为云里雾里、烂尾之最的那一段:韩霜见在杀死魔主后,回到了圣灵山的山顶,独自一人,从天黑站至天明。
那时他心里在想什么呢?
他似乎得到了所有,世俗的成功、夙愿的实现、碾压一切的超强战力,以及众人的敬仰与爱慕。
可是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竞风流不曾描写他的心理活动,只借目睹了那一幕的配角来侧面描写男主有多帅多酷。
而后配角心中生出卑微的酸意,只觉和霜见的距离越发远了,竟难以看透他的心,于是不咸不淡地感叹了一句:“霜见似乎有所顿悟,竟仿佛要羽化成仙……尘埃落定,为什么他却不快乐?”
故事便这样结束——说它烂尾,绝不冤枉。
没人想看主角在故事的结尾仅仅是“顿悟”,更何况竞风流写出来的那一幕只让人觉得压抑、孤独,甚至行文里都直说了“他不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