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死亡是一种主动的选择,为了平衡这世间的正邪。
霜见的诞生与存在,本身就代表着一种平衡,而他和幽冥魔主之间的仇恨几乎注定了弑父的这条路径——神女选择用这样的方式诛恶,且规避了“从而诞生更大的恶”的逻辑链条,还世间一个真正的太平。
听起来是有点扯的,但被唬住的人还挺多,不少人赞同这篇帖子,不然它也不会被顶到最热。
只是不知道后来竞风流烂尾时,这名分析帝读者又有何感想,是不是恨不得把长评删了,替换成两千字口吐芬芳。
莺时现在非常怀疑,莫非,因为《我见霜雪》留下的坑太多了,穿越大神在让她穿书前还糅杂了长评里的设定来补全整体的世界观吗?不然她怎么会感觉,眼下这个无间寺的核心,会与这则长评的主题如此之像?
从“天罡会武会出什么题”的角度去反向思考,更觉没有什么比涉及世界核心、正邪概念更能考察弟子心性的“赛核”了。
“霜见。”她忍不住幽幽道,“我用应试思维解题,好像知道无间寺这一关怎么过了……”
霜见凝眸望着她,洗耳恭听。
“是实现正邪真正的平衡。”莺时的嘴唇轻抖,表情变得无比认真,“老僧在白天是佛,晚上是鬼,你消灭了作为恶鬼的老僧,于是成为了更大的恶,现在要实现平衡的话,需要推举一个人,与你相对应的,助其成佛……”
第39章
◎吞咽◎
“……怎么样,霜见,你觉得我说的有道理吗?”
莺时全部讲完,脸都因为兴奋而变得红扑扑的。
她现在好开心啊,好像解出了中学时数学试卷最后一道大题的第三问一样,不管正确与否,都因为收获了“答案”本身而无比雀跃。
不待霜见回答,她就又毫无保留地分享起了自己的“解题思路”与“答题过程”,细细对霜见说起了书评与世界观的事。
“……”
霜见默了半晌,表情晦暗不明。
从听到“男主生母”真正的死因开始,他就没有再动过,好像连呼吸被按了暂停键,但那种停滞似乎又并非是震惊引起的。
但在莺时期待的注视下,哪怕心神仍困在那片冰封的记忆湖底,他还是努力给出了反馈,低声回应道:“……成佛的那一人选,为何不能是你?”
“我来成佛吗?”莺时咽了咽口水,“但我的初始身份是游魂来着。”
“我并非游魂,此刻也已成为恶鬼。初始身份并非限制,既是你破解了此间的奥秘,这人选便不该假与他人。”
莺时醍醐灌顶,由衷生出的配得感一下子便战胜了心头那淡淡的胆怯,她眼神中漫上莹莹的憧憬,点头道:“是得我来,无间寺如果真的是这个机制,那能担当恶鬼与佛陀的弟子绝对会脱颖而出、得到高分的!”
凝固的心神因她鲜活的表情而松动,霜见轻轻勾唇,跟着露出一个浅笑。
那笑意撞进莺时眼中,也让她心里痒痒的、热热的,不由低下头去。
“只是不知道,该如何成佛。”她不好意思地抿唇,“而且,这个猜想也有可能不完全正确……”
“无妨,有了思路,便可以去验证。”霜见轻声道,“至于成佛的方法,我们可以慢慢摸索,天亮以后,也不过是第三日……我先送你出去。”
这逼仄的空间中空气仿佛也不曾流通,他和莺时其实不必囿于这里讲话。
而且,或许是“恶鬼”这一身份在随时间激活,面对被自身蛊惑而来的游魂,有一种暗自漫出的贪念正在升腾。
——游魂是存在供养恶鬼的使命的。
霜见的视线定格在莺时的脸,又缓慢下移,落到她裸露在外的雪颈上,无意识地喉结轻滚,他迅速敛眸,准备把莺时送离。
可莺时对头脑风暴的感觉有点上瘾了,摆摆手道,“还不急”,便又开始推断起来。
“常规意义上,倒的确听说过不少成佛的路径,比如放下屠刀就能立地成佛;比如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想来多救人也算是成佛的通路;还有经历九九八十一难去西天取经也能成佛,只是得记得帮老乌龟带话才行……但感觉这些方法在这里,一点可实操性都不具备诶,还有什么其他的思路吗?”
霜见盯着她一张一合的唇,看她讲话时生动的表情,听着她悦耳的声音,喉结再次滚动。
但这次,他没说出“送你离开”的话。
鬼使神差般的,他缓缓道:“我这具身体有从前看过佛经的记忆,佛经所载,释迦牟尼前世,曾为摩诃萨埵王子,他舍身饲虎,终证菩提。”
“舍身饲虎?”莺时琢磨了片刻,越发觉得精妙,马上拊掌赞叹道,“好有道理!在这无间寺中,虽然没有老虎,却有恶鬼,以身饲鬼,未尝不是个成佛的捷径?”
以身饲鬼。
经由她口说出的这一词汇令霜见舔了舔干涩的唇。
他不置可否,只保持沉默。
莺时没等到应和,不由看向霜见,结果对上了他直勾勾望来的眼神,一下子便怔住了。
“……”
心头微妙的痒意又攀长起来,她想移开视线,身体却违背意愿地同霜见保持对视。
她忽然意识到原来这里的空间是这样狭小,这样私密,仅仅能成为容纳两人的小小天地。
空气似乎也变得稠密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霜见身上那股清冽的淡香,她曾经在第一次抽血的时候埋在他身上仔细闻过,那时候连脑袋都曾因此而迷醉了一会儿。
明明霜见是不用熏香的,可他怎么会这样好闻呢?
她都想用沁人心脾来形容他了。
莺时恍惚间想起自己现代曾看过的某个说法:如果能闻到某人身上的香味,说明你们的基因很匹配,你的基因在选择他。
……难道是她的基因在选择霜见吗?咳、咳!
那这才是优秀的基因呢,选择又高又帅又聪明温柔的人不是理所当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