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时后背一凉,她忙退回到岔路中央又择了一条路,便见路尽头上演起梅花三度,又现出一道门,这次门外的枯骨干脆动了起来,嘎吱嘎吱地支起身子,似是要追逐她而来!
莺时第一反应是跑,可那骨架的速度好快,听着声音越来越近,她匆匆回头运出水沐天华术,试图将它逼退,可灵力穿过骨架的缝隙直接消散,根本没有触及到它的实体……这枯骨是幻觉吗?
惊门的惊,难不成是惊悚片的惊?
她不是还没进门呢嘛?!
来不及反应了,枯骨朝她撞来,莺时如同动作片演员一般后空翻跃至天顶,点墙回身站立,枯骨自她身下奔过去,依然在往前跑,直到撞上对面那扇门的门板,将门撞出了一个开口而后倒了下去,默默散架了——不对啊,对面之前是岔路的路口,没有门来着!
不过,这诡异空间中多出来的门也不止一道了,倒不必太过惊奇。
可那扇有了开口的门似乎有些不一样,它外围除了方才在莺时眼皮底下散架的那一具骨头外,没有其他躺着的枯骨,反倒长了一片黄白相间的小花儿。
有花生长的门……是休门?
莺时努力调动记忆,得出结论后不免觉得讶然,休门的开启契机是这样吗?
感觉完全是撞到脸上的。
她试探性地朝那边一点点挪动脚步,她不打算进去,只是想透过那点被撞开的门缝偷窥一下里面的情景。
眼看着又要到十五,霜见又快经历妖丹的反噬了,时间容不得他们耽搁,莺时早便盘算好自己的目标是生门。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她刚走到门边,悄悄向内部探视之际,门里竟然伸出了一条花枝,绕着她的手臂将她拽了进去!
“诶、诶?!”
莺时身形一闪,被直接带入休门之中,眼看着石门在自己面前重新闭合,她惊慌失措地回身,一眼便看见了坐在石椅之上的……人?
不,该称之为魂体。
那魂体的周身笼罩着朦胧而圣洁的微光,仿佛将月华披在了身上,很美,却也很虚幻。
“……”
莺时有些看呆了。
用颜狗本狗毛毛的标准去审判,眼前的魂体有着它见到了后会当场化为人形并大喊一声“妈妈”程度的美貌。
而这,是男主的妈妈——已经陨落、仅有残魂一缕留存于此的前任神女,长仪。
要说她与霜见外表的绝对相似性,其实不高。
毕竟如果霜见根本长着和他母亲一样的脸,只怕刚进道一仙盟就会被抓走了。
但他们的五官还是有相似之处,比如鼻子、嘴巴……这让莺时注视着这位陌生的神女残魂,竟能因这点熟悉而生出一些不自觉的亲近之意。
可这和书里写得太不一样了,明明长仪的残魂是需要在休门中召请才会出来的!
此地有一盏属于她的魂灯,当魂灯之中的蜡烛燃尽后,她这缕残魂便会消散。
而现在,休门敞开,长仪的残魂无人召请,便亲自引她入门。
莺时傻傻站在原地,有几分手足无措,她目光从长仪神女的脸转移到那张石桌前的烛台上——雪白的蜡烛已然只剩下短短一截,烛泪堆叠在底部,烛火微弱却稳定地燃烧着,映照着长仪半透明的指尖。
莺时心里忽地沉了一下。
那一瞬间,她倏而为自己先前贸然探看的决定而感到懊悔。
如果进入休门的人是霜见就好了。
其实……其实霜见也并非书中的那个霜见,已经不能完全看做是长仪的孩子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潜意识却在为二人不能见面而感到淡淡的伤悲。
书里有一段情节,是长仪的残魂轻轻抚了抚霜见的头发,可现在,却不会有了……莺时这样想着时,便觉自己的脸被极轻地碰了一下。
“……!”
她懵了一瞬,对上长仪近在咫尺的眼瞳。
好像……眼型虽然有差异,可眸中那股沉静的温润感也和霜见类同。
莺时直觉自己该说些什么,便紧张地做起了自我介绍:“您好,我、我是许莺时……”
长仪默默地看着她,收回手,对她露出一个浅笑。
真的好熟悉啊……
霜见笑起来也是这样子的。
浅浅的,柔柔的,透出一种恬淡的端雅之感。
莺时又是看得忘记了眨眼。
花枝轻轻推着她的后背,引她至石桌前与长仪相对而坐。
此刻,她才想起环顾休门内部的全貌。
这间石室的六面内壁果然都刻满了秘法心诀,边缘的地上也堆放着数以千计的藏书。
如果让一些有远大抱负的弟子进来,只怕他们会像老鼠掉进米缸一样开始在知识的海洋里徜徉了。
莺时原也是有远大抱负的。
可她同长仪对坐,却根本顾不得任何一句有可能令她变强的心诀了。
她闻着烛火燃烧时隐隐飘散的淡香,鬼使神差地开口道:“……他,现在过得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