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服务型人格◎
“只是我有点冷……”莺时又道。
怎么可能呢?
她分明是有点热。
但问道峰一别,新梅老师对她说过的那些话,此刻就犹如魔鬼的低语一般,反复回荡在耳边——对他说你冷、说你怕,拉着他的袖子摇起来!
反正你们是彼此依赖、彼此关爱的好同门、好挚友啊!
挚友中的一方,沦为深受狐毒迫害的可怜又无辜的受害人,那做点过分的事也没关系吧?都是狐毒在影响你,你也没办法的呀!
……难道你不想知道,霜见会不会“心里翻江倒海,比你还煎熬百倍”吗?
在现代,有个俗语叫“酒壮怂人胆”。
不少人会假借醉酒,做些平日不敢做的事,这样哪怕丢脸了也可以甩锅给酒精。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莺时觉得自己想必也有被狐毒壮胆,心里的魔鬼仿佛在逐秒壮大。
她直勾勾地盯着霜见,也许那眼神中的确带着一点使坏的试探吧。
于是,下一秒,她悄悄用脚把将要被闭合的门别住,并伸出了罪恶的爪子,弱弱地揪住霜见的袖子,轻声道:“……还有点怕。”
“……”
霜见叩着门扉的手指因她这两句似是而非的“诉苦”而不自觉的用力,待他回过神来时,手早已自门上松开,而门在身后闭合,他彻底走进了莺时的屋子。
屋内昏暗,照明符熄灭后,只剩下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在莺时眼底映出一层微亮的水色。
她所说的“不舒服”做不了假,大概狐毒的确发作了,让她的呼吸也略微乱了节奏,胸口起伏得比平日明显,细微的喘息声也异常清晰——这已经成为他耳朵里唯一能捕捉的声音。
莺时什么都没做,只是看着他。
她揪住他衣袖的手没有摇动,更不曾用力。
她没有说“进来”,也没有说“需要他”。
是他自己……正在一步一步地靠近她。
“……”
莺时咽了咽口水。
她看到门关上的那一刻,心里当真抖了一下,但那种抖和害怕还不一样,带着点心满意足的期盼,还有种老鼠成功潜入米缸的窃喜。
她仰着头安静地看着霜见。
他逆着月光站立,最能传递情绪的眼睛都掩在阴影里,却莫名更添几分惑人的神秘。
莺时完全懂了新梅那时说的“不要去猜他”,一旦觉得他不可捉摸,便会越发深陷。
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在这个危险的边缘。
饶是如此,她却仍没松手,依然扯着霜见的衣袖,还没来得及摇。
却听霜见忽而道:“这次不管发生什么……都无法归零了。”
这话听来有些古怪,像一声很微妙的警告,只不过不清楚警告的对象是莺时还是他自己。
因为那声音轻得与自言自语并无区别,但霜见又没有自言自语的习惯。
“……这次?”莺时微愣。
狐毒好像不只会让人的身体变得敏感,她对霜见情绪的捕捉也空前敏锐起来。
她竟能从他这声“警告”中,听出点似有若无的……委屈吗?还是忐忑?
为什么是这次?
这是否代表,有什么被“归零”过的前一次?
莺时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已经感觉天旋地转——并非狐毒带来的生理眩晕,而是她忽然被霜见给打横抱了起来!
霜见的动作太过突然,但即使这样,竟然都是温柔的。
莺时低低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了他的脖颈。
他抱着她几步走到塌边,却没将她丢上去,而是坐在了那唯一还算整洁的边沿,把又懵又怯的莺时抱在腿上,圈在怀里。
这个姿势太过亲密,远超“挚友”应有的界限。
莺时身体紧贴着他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传来的比她想象中急促得多的心跳。
她僵硬着不敢动,先前那点“使坏”的勇气在他突然付诸的实际行动面前都溃散了,此刻是就势泄力趴在霜见身上也不好,绷紧坐直也不好。
好吧,其实她已经没有支配自己身体的力气了……怎么每一根手指都已变得软趴趴?
“……还冷么?”
霜见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莺时胡乱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自己都不知道在表达什么。
被他碰触的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打从一开始她就没冷过。
见她还在点头,霜见似乎都有些被她的“贪婪”给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