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晓生鼠目微眯,沉吟片刻,抬手在空气中虚划几下,竟有光尘汇聚,勾勒出一幅简略的妖界地图,其中一个偏远角落闪烁着微光。
他说:“福泽树就生在妖魔两界的渡口旁,但,不是月圆之日,它不会显现。不是被它承认的人,同样不会看到它。”
莺时默默记下位置。
紧接着便问:“如何被它承认呢?”
“你就不必想了,我妖界的福泽树,自然只会关照妖族之人,别说修士,哪怕是那圣灵山的灵宠,同样没有资格。”十万晓生淡淡瞥了一眼香香。
“哼唧。”香香原地转起了圈儿来。
莺时瞧着奇怪,才准备问“那霜见可有资格”,就听十万晓生忽而又道:“你就不必想了,我妖界的福泽树,自然只会关照妖族之人,别说修士,哪怕是那圣灵山的灵宠……倒是,倒是有资格。”
“……”
莺时怔住了。
十万晓生一个问题先后回答了她两遍!两遍还有百分之八十的雷同,只修改了最后一句!而且那最后一句的转折关系,跟前头都分明连不上,就像被强行修改的一般!
她一瞬间后背发寒,心中迅速浮现一个猜测——竞风流在修改那些细枝末节处的设定!
而这次的修改,竟恰好被她的问答给撞上了进行时!
可他为什么要修改这一点?
莺时忍住惊骇和恶寒,抬手指向香香,迅速问道:“它是什么?”
十万晓生的鼠目竟然开始失焦。
他摇了摇头:“老夫不知道……”
莺时便又抬手指向自己:“我来自哪里?”
“老夫不知道……”
“太宇穿行术是什么?”
“老夫不知道……”
说话间十万晓生竟然翻起了白眼,他那副模样明显不对劲,莺时赶紧终止这让她遍体生寒的提问,冲过去试图掐十万晓生的鼠中,“十万前辈,十万前辈你清醒一下啊!”
难道十万晓生不是机制怪,而是屎山代码?
可是不对……回想起初见时,这只老鼠专门点她来回复关于“非此世”的问题,他肯定是有些玄而又玄的感知的,是不是只是有所感,却不能切实答上来?
莺时现在慌得要死,绝不能再接受十万晓生这个帮她探索世界边界的外援倒下,他慌不择路地在十万晓生耳边大喊:“十万前辈,我不问了……准备打斗地主了,快,叫地主!”
“抢地主!”十万晓生呢喃着恢复了翻着白眼的眼睛,摇了摇脑袋,“地主……嗯?”
他拧眉,晃晃悠悠地站好,拂开莺时的手,“你掐老夫的嘴巴做什么?!”
“……”莺时苦着脸一言不发。
“干嘛?问题问到第几个了,快些!趁老夫现在有耐心,一口气给你解答了!”
“……”莺时还是没说话,呆站了半天,才又问,“域,是什么?”
“自然是天地灵机自行汇聚、在某个极端条件下形成的一种‘界中之界’啊。”十万晓生高深莫测地看着她,“这一点,你该比老夫清楚才对吧?”
第70章
◎人鬼情不了◎
莺时心乱如麻,最担心的就是竞风流甚至能修改关于“域”的设定,修改他们好不容易摸索出来的进出域的条件。
他的权限究竟有没有到那个地步?
或许没有,“域”如果是他能掌控的东西,想来他也不会落到几次断更修文、全文锁定的地步……
他的“创作”,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对笔下世界的发现而非绝对的创造。
他和他们一样,也在迷雾中前行……
这个认知,奇异地减轻了莺时心中那块关于“全知全能监控者”的巨石,但她仍是忍不住怔怔地看着香香。
分明这只小猪还是一如往常的懵懂憨厚,根本没有任何情绪流出,她却觉得它的形象变得好模糊……原本以为它的神秘也是金手指的一种,现在却要重新审视了!
香香迫切想要变强,真的是想在决战时帮上忙吗?
那为什么竞风流会直接修改设定为它的“进化”铺路?
它在通过吞噬的方式蓄力,不管是业火精魅还是魔主断臂,现在它的目标是上古妖元,难不成它想整个大的吗?
“十万前辈,你之前不是问我能不能把它交给你吗?不然我真的把它送给你如何?”莺时用手指向香香,鬼使神差地道了这么一句“弃养宣言”。
但话说出口,她自己首先是良心遭不住的那一个,只觉得小猪呆呆看着她的模样很可怜。
它曾经帮他们解决过危机的,它吞下过业火中的精魅,它也是生门中第一个主动选择她的那个灵宠……最坏的可能,难不成它是竞风流派来的使者?但万一不是,就会因那份怀疑和排斥而感到无比罪恶……
莺时抓狂地蒙住了头,又听十万晓生沉吟道:“我对它已经没了兴趣……你若对如何处置这灵宠觉得棘手,为何不去问问圣灵山的人?”
圣灵山……没错,他们终究是要到圣灵山去的。
如果一月十四霜见能如期归来,如果一月十五他们能如期取到妖元,如果三日的时间足够他们奔赴折仙洞——折仙洞是在圣灵山地界里的。
按照霜见的推测,那个地方就像洗髓泉之域的泉眼一样,是他们回到现实世界的出口。
他们理应在那里迎战幽冥魔主,而后顺遂的,在斩杀了他以后,一同回到她阔别已久的家乡……为什么感觉事情并不会这样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