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意识不清的本能都是去亲近你,你还不明白吗?”莺时低下头,又开始用单独的一根指头对着霜见的胸口慢吞吞地戳。
霜见虚虚拢住她的腰,以免她失衡,心口因她的戳弄而又痒又麻,而莺时已经停止了小动作,干脆抱住他蹭蹭,眼眸亮晶晶地仰头望着他:“我喜欢霜见,霜见也喜欢我。”
“……”
霜见呼吸凝滞。
脑海中不自觉地反刍莺时这句脱口而出的话,揪住它一遍遍回放。
有无数长久相伴、生死与共的念头压抑不住地从心口涌出,他被它们淹没了,却不敢让那些汹涌的情绪再去淹没莺时——他想说,那可能不是喜欢。
不仅仅是喜欢。
但原来它们的真身是“爱”吗?是他一直所恐惧着的“爱”吗?
爱不是恐怖而肮脏的东西吗?怎么会让他这样快乐?
爱不是会让他丢失自我的东西吗?他的自我……他的自我只是和他一起,爱上了莺时罢了。
那……他和莺时会结为道侣吗?
是不是……只要不像那个人一样,只要永远牢牢握住莺时的手,他所排斥的一切,其实也未必那样糟糕?
“那霜见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莺时还在笑盈盈道。
霜见长睫轻颤,近乎恍惚道,“……关于道侣的缔结……”
你希望仪式在什么时候?
话却被打断。
“我们结为道侣做什么?”莺时问。
“……”
霜见倏然抬眸,又不吱声了。
他被涌起的爱意浸泡,犹如溺水之人,一颗心忽然酸酸的发沉。
他同样无法呼吸,因为胸口闷得喘不过气。
“我们是现代人呀,做什么道侣呢,当然是男女朋友了。”莺时红着脸勾了勾霜见的手指,“比挚友再多一点亲密、多一点特别的关系。”
“……”
“你不同意吗?”
莺时见霜见诡异地沉默,便又去抬眼看他的神情。
可刚抬起头,就猛地被人吻住。
“……唔!”
这么突然吗?
霜见的吻中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堵住她想要继续说些什么的口。
莺时敏锐捕捉到了他在奔涌的激烈情感浪流中颤抖的心。
啊呀……男朋友是一个相当敏感的人呢!
莺时安抚性地回吻回去,起初还带着抚慰的小心,后来就什么都忘了。
然后,情况就又一发不可收拾了。
……
第二个受困的夜晚。
弱柳扶风的绝色女子被粗鲁而滑稽地绑在石柱上。
胡小黎用仅剩的两条尾巴甩不开这捆仙索,内心焦灼,又残留着一丝侥幸。
这两个人每次抓到他后,都没有马上要把它处死的意思,除了他那次在菩提心门口用出狐毒外。
这是不是代表,其实他可以再努力争取一下,改善自己的处境?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便听极轻的脚步声响起。
胡小黎机警看去,见那魔修独自一人从石屋中走出,他的神色在月光下半明半暗,叫人看不真切。
胡小黎努力睁大眼睛,此时已经想明白了何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他眼神流露出恰当的哀求与顺从,忙小声道:“我不会再乱说了,我会帮你保守身份的秘密的!”
可与那魔修对视了两秒后,他心头的那点侥幸就瞬间粉碎——魔修并不是来和他谈判的,他是来……
“你……”胡小黎想叫,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毫秒内弥散开来的鬼雾迅速掐住了他的脖子,包裹了他的全身。
当它们散去之后,捆仙索早已经脱力掉在地上,此中空空荡荡,徒留又一个毛都秃了大半的狐尾。
第二条命,就这样没了!
因绝命而脱逃的狐妖只知道一个劲儿地向远方跑。
他浑身的皮肉绷紧,崩溃绝望之下,不住地回头看。
他修出三尾用了几年,失去两尾却只花了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