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护法来妖界寻她,是八苦魔王的意思吗?
是他想出来的迂回对付霜见的手段吗?
莺时双手紧攥,努力镇定对峙:“你们想做什么?”
“奉魔王之命,请许姑娘去殿中做客罢了。姑娘放心,我们不会伤你性命,你是魔王的贵客啊。”
卯玉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邀请人去喝杯茶。
可分明修士是不能踏足焚天焦土的,受那魔气侵蚀后,会经受生不如死的痛苦,如秦郁满那样顺遂入魔的都是万里挑一,而像霜见那样的得天独厚的“正邪双修”更是举世只此一份,更多人会因为无法忍受入侵体内的魔气而爆体身亡。
“休想!”兔妖鼓起勇气挡在莺时身前,声音发颤,却硬着头皮道,“法官大人是我们的朋友!不许你们带她走!”
“对!不许带她走!”刚从眩晕中缓过劲儿来的鼹鼠兄弟也齐声喊道。
“哦?”卯玉忍俊不禁,面上还柔柔带笑,可指尖的魔气却陡然伸长,如同毒蛇般袭向并排站着彼此打气的小妖怪们。
“啪!”
莺时运出水沐天华术将那缕象征战争开始的魔气打散,下一秒商酉手中的骨鞭便朝着她挥舞下来——原文剧情里此男二号正是魔女的爱慕者。
这一鞭莺时是可以躲过的,不过有人更快地拦截了它。
气得胡须都在发抖的十万晓生枯瘦的手掌拍出一道气波,与那骨鞭挥出的魔气撞在一起,发出一声爆破的闷响。
气劲四溢,洞壁簌簌落下灰尘,鼠妖好不容易摆回原样的藏书们又一次摔落了一地。
“真是欺人太甚!在老夫的地盘撒野,当老夫是摆设不成?!”
十万晓生鼠目圆瞪,整只鼠颇有担当地站到了队伍最前,与狐妖进犯那日心虚躲避的样子大不相同,如果莺时还心有余力,一定会忍不住为这位老牌友的表现而感动——可她已经被冻结在了那一刻。
因为,她看到,光幕中的黑色气劲消失了。
不是黯淡,不是被打散,不是虚弱,而是彻彻底底的,消失了。
只剩下代表八苦魔王的那团孤零零的、刺眼的流光。
那一瞬间,莺时已经根本感觉不到周遭的魔气与妖气对撞的威力了,她的血液在逆流,眼前一会儿发黑一会儿发白,整个世界似乎在迅速褪成象征死寂的灰色。
……霜见出事了?
他怎么会出事呢?
他说自己会在一月十四前回来,就一定会做到的,霜见不是会食言的人。
对……霜见不会食言,这光幕的传达一定失去了效力……
她不能自乱阵脚,气劲的消失怎么会代表霜见的死亡呢?
绝不能这样判断……
莺时在脑海中不断这样告诉自己,可她还是手脚冰凉、动弹不得,连眼神都无法转移,哪怕光幕已经因十万晓生的收力对敌而被撤去,她还在盯着那处虚空,如同一具雕像。
商酉淡淡瞥了一眼莺时的方向,又看回十万晓生,漠然道:“老鼠,识时务者为俊杰。八苦魔王要的人,你拦不住。”
一股更为恐怖的魔威缓缓释放,竟隐隐压过了十万晓生的大妖威压。
洞内修为稍弱的妖怪顿时都面色发白,呼吸困难。
十万晓生自然不弱,但商酉在原书中是能跟中期的男主掰手腕的狠角色,其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十万晓生咬牙欲与之硬刚,可是腕上却传来冰凉的阻拦。
莺时伸手按下他的进攻,几乎是梦游般从喉咙里挤出来了几个字:“我和他们走。”
“……你开玩笑呢?!”十万晓生惊愕地拂开她的手,“你是修士!”
莺时知道。
但她身上有幽冥魔主的剑意,身边还有或许是竞风流“安插”过来的香香……她一点也不觉得自己会出事,她只担心霜见!
“霜见的气劲不见了……”她眨眨眼,声音里带着种颤抖的茫然,“我要去魔王殿里看看……”
莺时的话语让十万晓生怔住,也让卯玉与商酉略微侧目。
“倒是个爽快人。”卯玉歪了歪头,“那便请吧,许姑娘。”
……
妖魔两界的渡口,并非船只往来的码头,而是一片扭曲的空间裂隙带,表象上的呈现是一条浑浊的“河流”。
渡过这条河,便会进入到“对岸”的幽冥境。
莺时曾在十万晓生的指点下看到过这个地方,据说这里是福泽树现身之地。
她设想了很多遍自己设法在月圆夜深入福泽树、成功助力霜见或是香香取到上古妖元的画面,却没想过自己亲身来到这里,居然是要去焚天焦土“送死”。
卯玉在前引路,商酉在后看守,莺时居于中间位置,香香同样跟在她脚下,可两位魔王护法似乎对这只绝对与众不同的猪没任何想法,完全忽视它的跟随。
“磨蹭什么?还不快些,难道你不想见那人最后一面了?”卯玉催促道。
如果可以,她或许会在话里加上更多前缀,让莺时听着更加心急心焦。
但很可惜,她也没见过那个闯入魔王殿的家伙。
虽然那人的传说已经飞速在焚天焦土流传开来,但就和传说中那样离谱,他只挑战魔王,而见过他的魔王,目前还没有一个存活于世。
真是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