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那副样子,莺时也没追问,而是将怀里的香香搓圆捏扁,默默感叹道:“唉,真可惜啊,我们马上就要去圣灵山了,还不晓得以后有没有机会再和大家打牌了呢……”
“……”
“我还有好多新花样没来得及传播,那虎人杀的板子可丰富得很呢……”
“……”
“如果可以,我真想把‘阿瓦隆’、‘谁是卧底’、‘海龟汤’也教给大家,一群妖其乐融融在一起玩这些游戏,一定很有意思。不然那漫长且无趣的妖生,还不知要怎么度日如年呢!”
“……少蛊惑老夫了!”十万晓生终于忍不住接话,又额外补充道,“时间不早,你不觉心急,还想从老夫这里套话,就不怕赶不上妖元的降临?”
莺时眨巴眨巴眼:“那十万前辈可有什么法子帮我们甩掉外头的围观群众?”
“……”十万晓生又沉默了。
但这回的沉默和前头不太一样,他不说话的同时,还用眼睛睨着莺时。
莺时福至心灵,马上从储物袋里抽出一沓卡片:“阿瓦隆的身份牌和规则说明手册我早就做好了,正好献给前辈呢!”
十万晓生终于微笑起来。
“那便准备动身吧。”他道,“带好人,抱好猪,跟紧老夫。”
……
避开正门围观的妖群并非易事。
但十万晓生好歹是个鼠妖,既然擅长挖洞,便该有挖出新洞口的绝活。
短短时间内,一条隐蔽的狭窄通道已悄然通向妖界的另一个角落。
踏出通道时,血月已高悬中天,妖异的红光笼罩大地,比昨夜更加浓郁,甚至有种实体感,空气中仿佛漂浮着一些粉紫色的棉絮,这便是妖力潮汐达到顶峰的表现。
十万晓生送佛送到西,一直引他们重回渡口,临走之前,又被莺时叫住:“十万前辈……”
“唤老夫还有何事?”
“其实……”莺时坦白道,“其实Uno只剩一张牌时,需要大喊的口号,是‘Uno’,不是‘竞风流是猪’。”
十万晓生没回头,半晌才撂下句:“老夫想怎么喊,便怎么喊。”
可惜莺时没听到他这句“霸气侧漏”的回应——无比诡异的,她只是眨了个眼的功夫,身边的霜见、香香、十万晓生都不见了。
她依然站在妖魔两界相交的渡口,话都还只说到了一半。
而面前,离奇地多出来一棵树。
一棵并非生长在土壤中,而是扎根于虚空的树。
树冠舒展,笼罩着一小片河岸,枝叶间还散发着一种很莹润的光……这该不会是传说中的福泽树吧???
她为什么会看到福泽树啊?
十万晓生不是说福泽树只会承认妖族之人吗?
莺时揉揉眼睛,确认这棵树还在,并非她的幻觉,不免觉得惊诧。
她试探性地朝那棵虚幻之树迈出了一步,全身绷紧,既担心有什么额外的变故,又担心传说中的上古妖元真的会在这里降临,而她一个百分百纯血人类,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宝贝流失,无力去吸收或收集它。
是不是竞风流又发力了呢?
他修改完香香的资格后,又觉得香香竞争不过霜见,干脆设计福泽树主动选择她,来让这一机缘流失掉?那也太阴险了吧!
莺时刚想到这个令人细思极恐的可能性,就感觉到树上有某种能量体在游动,她连忙凝神观望,生怕那就是传说中的妖元。
渐渐地,她看见一团朦胧的光影自树干中凝出。
光影的轮廓相当模糊,特别像红外相机拍到的“灵体”,勉强有个人形。
而人形的头上又好像立着两只耳朵,身后也像是拖了一条尾巴——这个形态可太眼熟了。
莺时懵了一下,大胆猜测道:“……妖王?”
福泽树只和前妖王有关系,眼前的灵体又和霜见的半妖形态那么相似,除了是那名同样已陨落的妖王外,她都想不到第二个可能的人选啊……总不能福泽树中也有精魅吧?
不知道是她叫错了还是灵体并不能听到她的声音,她喊完以后,什么也没有发生。
灵体悬浮着绕着她缓缓飘动,既不靠近也不远离,好像在观察她一样。
“您……是谁啊?”莺时依然有交流的欲望,忍不住继续问,“是前妖王吗?”
灵体稍微顿住,莺时莫名觉得它是在紧盯她讲话时的口型,哪怕灵体连明确的眼睛都没有。
她抿了抿唇,就地取材捡起一根枯木枝,在河岸地上画了一只卡通狼。
灵体果然凑近来观摩她的动作,跟着“注视”起了地上的简笔画来。
莺时等着它的反馈,可惜它好像只是呆呆地伫立罢了,并没有反过来提供点什么信息的意思。
她急得想把画抹了,再新起一副关于上古妖元的,试试跟他讨要这机缘是否可行,但手中的枯枝突然掉到了地上,而灵体则整个“盖”在了那卡通狼图案之上,它是不会有表情的,可这行动轨迹莫名让人读出了种“守护”的意味……
莺时微怔。
这是什么意思?它喜欢这幅画吗?
错愕之下,她只觉自己的小腿好像也被什么东西给轻碰了似的,触感很奇妙,似有若无——是那灵体用尾巴轻轻地卷了她一下。
这一下竟然让莺时忍不住恍惚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