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散时,已是月上中天。夏音禾随着人流往外走,刚走到宫门口,就听见身后有人叫她。
“公主留步。”
她回头,看见萧烬站在宫灯下,半边脸隐在阴影里。
“萧将军有事?”她问。
萧烬走过来,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递给她。
是那块藕荷色的帕子。
“公主前日在大相国寺落下的。”他说。
夏音禾接过帕子,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手,很凉。
“原来在将军这里,”她笑道,“我还以为丢了呢。多谢将军。”
萧烬“嗯”了一声,转身要走。
“将军,”夏音禾叫住他,从腕上褪下那条红绳手链,递过去,“这个,送给将军。”
萧烬脚步一顿,回过头,看着她掌心里那条粗糙的、歪歪扭扭的手链。绳结处,缀着一颗小小的红豆。
“这是……”
“我自己编的,编得不好,将军别嫌弃。”夏音禾笑着,把手链往前送了送,“就当是……谢礼。谢将军前日在大相国寺,没赶我走。”
萧烬盯着那条手链,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接了过去。
“多谢。”他低声说,把手链握进掌心,转身,大步走进夜色里。
夏音禾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轻轻吁了口气。
很好。
他收了。
阿云凑过来,小声道:“公主,那条手链不是您前几日才编的吗?还说要送给国主……”
“父皇不缺这个。”夏音禾笑了笑,转身朝马车走去,“走吧,回驿馆。”
……
夜已深,驿馆的灯一盏盏熄了。
夏音禾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卷书,却半天没翻一页。烛火噼啪作响,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阿云和阿月在外间已经睡下了,整个小楼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她是在等。
等一个人。
原着里写过,萧烬有个习惯,当他心里有事,又找不到答案的时候,就会在夜里,去“看一看”那个让他困惑的人。
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像表现出来的那样,看看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夏音禾放下书,走到铜镜前,理了理鬓边的碎。镜中的少女眉眼沉静,只有微微抿紧的唇,泄露了一丝紧张。
“嗒。”
很轻的一声,从窗外传来。
像是什么东西,落在了窗台上。
夏音禾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动,只是对着镜子,拿起梳子,慢条斯理地梳着头。
一下,两下。
烛火把她梳头的影子投在窗纸上,影影绰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