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堂失窃了。
失窃的是徐长老刚刚炼制成功、准备上交宗门、用以换取功绩点的一瓶“凝金丹”。
此丹位列三品,是帮助筑基后期修士冲击金丹期、稳固境界的上佳丹药,价值不菲,更蕴含着徐长老数月的心血。丹药被妥善保管在丹堂深处、设有禁制的“藏丹室”中,却在昨夜值守弟子换班的间隙,不翼而飞。
消息在清晨传开,立刻在丹堂引起了轩然大波。徐长老大雷霆,下令彻查。很快,矛头便隐隐指向了叶清雪。
理由有三:其一,她近日行为“反常”,常常闭关不出,行迹鬼祟。
其二,前几日,她曾以炼制“烈阳丹”需要“赤阳铜”为由,去过一趟主峰炼器堂,而藏丹室外围禁制的阵眼,恰好需要用到一小块“赤阳铜”才能在不惊动警报的情况下,短暂遮蔽。
其三,有丹堂的杂役弟子“亲眼看见”,叶清雪在案前一天的傍晚,曾在藏丹室附近“徘徊”,“神色慌张”。
这些“证据”被有心人串联起来,再加上叶清雪近来与林修远婚约生变、风评不佳的“背景”,几乎坐实了她的“嫌疑”。
叶清雪在自己的小院里,被两名面色严肃的丹堂执事“请”到了徐长老面前。面对徐长老冰冷含怒的质问和周围同门或鄙夷、或幸灾乐祸、或冷漠的目光,她如坠冰窟,浑身冰冷。
“我没有偷!”她脸色惨白,声音因激动和恐惧而颤抖,“我根本不知道什么凝金丹!我前几日去炼器堂,是奉命领取赤阳铜炼制烈阳丹,此事有炼器堂的交接记录可查!至于在藏丹室附近徘徊……我、我只是那日心神不宁,在谷中随意走走,绝无他意!徐长老明鉴!”
“记录可以伪造,人心却难测。”旁边一位平日就看她不太顺眼的丹堂师兄阴阳怪气地开口,“叶师妹,听说你与林师兄闹了矛盾,可是手头……拮据了?或是心中不忿,想给林师兄、给宗门添点堵?”
“你血口喷人!”叶清雪气得浑身抖,看向徐长老,“长老,弟子愿以心魔起誓,绝未盗窃凝金丹!请长老彻查,还弟子清白!”
徐长老脸色铁青,盯着叶清雪看了半晌。他并非完全相信那些指向叶清雪的“证据”,但失窃的丹药价值重大,必须尽快给宗门一个交代。而叶清雪,无论从动机(与林修远关系破裂)、机会(去过炼器堂)、还是行为(近日反常)来看,确实是目前嫌疑最大的。
“叶清雪,”徐长老沉声开口,“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你不得离开丹堂半步,需随时配合调查。你的住处,也会有人搜查。若你真是清白的,宗门自会还你公道。但若查出是你所为……”他眼中寒光一闪,“宗规处置,绝不容情!”
叶清雪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稳。她知道,所谓的“调查”和“搜查”,不过是个形式。林修远既然设了这个局,就必然做好了万全的准备。那些指向她的“证据”,恐怕早已安排得天衣无缝。搜查她的小院?只怕“赃物”早已被人暗中放了进去。
果然,不过半个时辰,前去搜查她小院的执事便回来了,手中捧着一个不起眼的灰色储物袋,呈到徐长老面前。
“长老,这是在叶清雪床榻下暗格中现的。”
徐长老接过,神识一扫,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储物袋中,除了几十块中品灵石和一些普通丹药,赫然便是那瓶失踪的、贴着特殊封禁符箓的“凝金丹”!
“叶清雪!你还有何话说?!”徐长老勃然大怒,将储物袋狠狠摔在叶清雪面前。玉瓶滚落出来,瓶塞上的符箓完好无损,里面的丹药气息,正是凝金丹无疑。
“不!这不是我的!是有人陷害!是林修远!一定是他!”叶清雪看到那玉瓶的瞬间,最后一丝理智也崩断了,她失声尖叫,指着徐长老身后的方向,仿佛林修远就站在那里,“他恨我想解除婚约,他设计害我!徐长老,你信我!是他!”
“荒谬!”徐长老厉声喝道,“林师侄乃掌门徒,光风霁月,岂会行此卑劣之事!叶清雪,人赃并获,你还敢攀诬他人,简直冥顽不灵!来人,将她押下去,暂囚于丹堂地牢,待禀明刑罚堂,再行落!”
两名膀大腰圆的执事弟子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瘫软在地、面色死灰的叶清雪。
周围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看着叶清雪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唾弃,仿佛在看一团肮脏的垃圾。
“真没想到,她竟是这种人……”
“偷盗丹药,还想栽赃给林师兄,心肠何其歹毒!”
“亏得林师兄之前对她那般好……”
“这种人,就该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恶毒的话语如同冰冷的箭矢,从四面八方射来,将她钉在耻辱柱上,动弹不得。她张了张嘴,想辩解,喉咙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滚烫的泪水,模糊了视线,冲刷着脸上绝望的灰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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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粗暴地拖拽着,离开了丹堂大厅,朝着阴冷潮湿的地牢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踏向无底的深渊。
地牢昏暗,散着霉味和铁锈气。她被推进一间狭窄的石室,石门在身后重重关上,隔绝了最后一丝光线和声音。
叶清雪背靠着冰冷的石壁,缓缓滑坐在地。黑暗中,她抱紧自己,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绝望。
完了。全完了。
林修远这一手,又狠又毒。人赃并获,证据“确凿”,她百口莫辩。盗窃三品丹药,攀诬掌门徒,无论哪一条,都足以让她在玄天宗再无立足之地,甚至可能被废去修为,逐出宗门,沦为废人。
谁会信她?徐长老不信,丹堂同门不信,刑罚堂更不会信。她孤立无援,像一只陷入蛛网的飞蛾,越是挣扎,缠得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