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顾惊澜终于失去了耐心。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冰寒刺骨,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瞬间将叶清雪还未说完的话,连同她周身飘落的雨丝,都冻结在了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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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清雪脸色煞白,被他突然释放的冰冷气息压得喘不过气,惊恐地看着他。
顾惊澜看着她惊惧的脸,眼中没有一丝波澜,只有全然的冷漠和不耐烦。他向前迈了一步,逼近叶清雪,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我不知道你在胡言乱语什么前世、缘分、注定。我也不关心。”
他顿了顿,漆黑的眸子里,有什么深沉的、不容置疑的东西沉淀下来,映不出叶清雪惊恐的倒影。
“我顾惊澜,此生命中注定,唯有师尊一人。”
声音不高,却字字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近乎宣示的、不容置疑的笃定。
说完,他不再看叶清雪瞬间惨白如纸、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生气的脸,转身,毫不留恋地,踏着湿滑的山道,朝着清音峰的方向,大步离去。背影在迷蒙的雨雾中,很快消失不见。
细雨,依旧无声地飘洒。
叶清雪僵立在原地,浑身冰冷,连骨髓都仿佛被冻住了。顾惊澜最后那句话,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捅进她的心脏,然后用力搅动。
“此生命中注定,唯有师尊一人。”
……
雨一连下了数日,将清音峰洗得越苍翠欲滴。竹林青碧,池塘水满,连那几丛星痕花的蓝光,在雨雾朦胧的夜里,也显得格外幽静清冷。
顾惊澜依旧每日晨起练剑,然后去主峰听早课,偶尔去经阁查阅典籍,但停留的时间越来越短。更多的时候,他都待在清音峰,待在夏音禾身边。
他依旧沉默,话不多,但那种“存在感”却无处不在。
夏音禾在廊下看书,他便在不远处的石桌旁擦拭他的剑,或者研究那些阵法玉简。动作很轻,几乎不出声音,但夏音禾一抬头,总能对上他安静望过来的目光。那目光不再像最初那般空洞冰冷,而是沉淀着某种专注的、几乎黏着的东西,像是怕一眨眼,她就会消失不见。
夏音禾偶尔起身活动,他便立刻放下手中的事,目光紧紧追随,等她重新坐下,他才收回视线,继续做自己的事。
他甚至开始留意她的喜好。知道她喜欢喝略微烫口的苦荞茶,知道她看书时偶尔会皱眉,知道她雨声大的夜里睡得不安稳,便在屋檐下挂了一串风铃,风起时,叮叮咚咚的脆响能盖过一部分雨声。
他会记住她随口提过想尝的山下某种点心,下次下山时便带回来。会留意她药材匣里哪种灵草快用完了,默默去后山采来补上。会在她对着某本古籍上晦涩的符文思索时,安安静静地递上一杯温水。
这些事,他做得依旧有些笨拙,甚至刻意。比如那串风铃,他挑了许久,选了声音最清脆、样式最简洁的,挂的时候,反复调整角度,确保声音既不会太吵,又能恰到好处地传到她屋里。比如采药,他明明对草木之道一窍不通,却能凭着对灵气波动的敏锐感知,准确找到她需要的、年份足够的灵草,哪怕为此多跑几趟、弄脏衣袍。
夏音禾看在眼里,心中那点因叶清雪之事而起的疑虑,便越清晰起来。
那日细雨中的偶遇,她虽未目睹全过程,但远远看见叶清雪拦住顾惊澜,神色凄楚激动地说着什么,而顾惊澜只是冷漠以对,最后转身离去。叶清雪那失魂落魄、仿佛天塌地陷的模样,让她心中隐隐不安。
一个女弟子,为何会那般执着地纠缠顾惊澜?甚至还提到了“前世”、“注定”这样荒诞的词?而顾惊澜的反应,更是干脆利落地切断了一切可能。
再加上之前林修远设计陷害叶清雪一事,虽已了结,但夏音禾总觉得,这姑娘身上,缠绕着某种过于沉重和复杂的气息,与这平和(至少表面平和)的宗门格格不入。
而她这个徒弟……
夏音禾放下手中的书卷,目光落在正蹲在池塘边,小心翼翼将几尾新买的、据说能净化水质的“碧水灵鲤”放入水中的顾惊澜身上。
少年侧脸线条清晰,神情专注,修长的手指拨弄着池水,动作带着一种与他平日冷硬气质不符的轻柔。阳光透过竹叶缝隙,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柔和了他眉宇间惯有的那丝锋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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