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转回头,目光缓缓扫过议事堂内神色各异的几位长老,最后,定格在脸色铁青的厉锋脸上。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每一个字,都像是冰锥砸在地面,带着斩钉截铁的、不容置疑的杀意:
“我师尊如何教导,轮不到外人置喙。”
他向前踏出一步,明明只是筑基期的修为,那一步踏出,却让整个议事堂都仿佛震颤了一下!恐怖的雷灵威压混合着那股令人胆寒的戾气,如同实质的潮水,汹涌扩散!
“清音峰如何,是我与师尊的事。去留,由师尊定,由我定,不劳他人费心。”
他又踏前一步,距离厉锋,已不过数丈。那双漆黑的眸子,紧紧锁住厉锋,里面的寒意,几乎要将人的灵魂冻裂:
“至于……”
他顿了顿,唇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毫无笑意的弧度。那弧度,让他俊美苍白的脸,显出一种近乎妖异的残酷。
“——辱我师尊者,”
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吐出最后三个字,声音不重,却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审判,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玉石俱焚般的决绝:
“死。”
最后一个“死”字落下,议事堂内,温度骤降!仿佛有无形的寒冰,瞬间蔓延开来,冻结了空气,也冻结了几位长老脸上变幻的神色!
厉锋脸色涨红,又转为铁青,胸膛剧烈起伏,指着顾惊澜,手指都在颤抖:“你、你……狂妄!逆徒!你眼里还有没有宗门规矩!有没有尊卑长幼!”
然而,他那雷霆般的怒斥,在顾惊澜那双冰冷死寂、仿佛下一刻就要暴起杀人的眼眸注视下,竟显得有些色厉内荏。
凌虚真人终于站起身,沉声道:“够了!顾惊澜,退下!此地不是你放肆之处!”
顾惊澜却恍若未闻,只是依旧冷冷地盯着厉锋,那姿态,分明是在说:你再敢辱我师尊一句,我便立刻动手。
夏音禾也站了起来。
她走到顾惊澜身边,没有看他,只是对凌虚真人,以及神色各异的几位长老,微微颔,语气平静依旧:
“掌门,诸位长老,惊澜年轻气盛,出言无状,是我教导不周。我回去自会好生管教。今日议事,既有争议,不若暂且搁置。清音峰与顾惊澜之事,容后再议。告辞。”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转身,朝着议事堂外走去。步履从容,仿佛刚才那剑拔弩张、几乎要见血的冲突,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顾惊澜深深地看了厉锋一眼,那眼中的警告与杀意,毫不掩饰。然后,他收回目光,转过身,沉默地,跟在了夏音禾身后半步,如同最忠诚的影子,也如同最危险的护卫。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死寂的议事堂,消失在门外刺目的阳光中。
留下议事堂内,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厉锋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胸膛依旧起伏不定。玄机子捻着胡须的手停在半空,眉头紧锁。其他几位长老,面面相觑,眼中皆是惊疑不定。
凌虚真人望着空荡荡的门口,缓缓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中神色复杂难明。
方才顾惊澜展现出的那份实力、那份威压、尤其是那份毫不掩饰的、为了维护夏音禾不惜与整个宗门长老会对抗、甚至不惜杀人的决绝……
这已不仅仅是“年轻气盛”、“出言无状”能解释的了。
那孩子,是将夏音禾,看得比自己的性命、比宗门规矩、甚至比这整个世界,都要重。
重到,可以为之屠戮一切。
议事堂风波过后,流言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在某种刻意的推动下,愈演愈烈。顾惊澜那句“辱我师尊者,死”,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冷水,瞬间引爆了整个玄天宗。
有人说他桀骜不驯,目无尊长,仗着天赋横行无忌。
有人说他被美色所惑,道心蒙尘,已入歧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