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沈砚舟回家开门关门的动静都没听见。
直到手上的书被抽走,俞盼才觉厨房里的电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亮了。
他仰头看向沈砚舟,借着明亮的灯光,俞盼能很清楚地看见沈砚舟的表情和脸色。
很不高兴。
俞盼缓慢地眨了眨眼。
沈砚舟用手里的书敲了敲俞盼脑壳,沉声说:“盼盼,我中午走的时候是怎么跟你说的?”
“看书要开灯。”俞盼抬手比划,嘴巴微微嘟了嘟,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砚舟手里的书,盼着他能把书还给自己。
“还有呢?”沈砚舟追问,视线落在他脸上。
俞盼抿唇,再次冲着沈砚舟慢悠悠地眨眼,企图蒙混过去。
“别来这套。”沈砚舟屈指在俞盼脸上弹了一下,语气很凶:“不是跟你说过,自己在家不准用煤油灯?”
“我喜欢它的味道!而且我会小心的!”俞盼瞪圆了眼睛,手比划得飞快,“我不是不开电灯,我……”
“你?”
“我……只是有点害怕它。”
“那我们就一直开着,等你什么时候不怕了再关。”
沈砚舟说着,弯腰把煤油灯吹灭,又合上灶口的铁片,转身往外走,“洗手吃饭。”
“我的书啊……”俞盼起身追过去,在沈砚舟身边比比划划,满脸舍不得。
“书什么书?”沈砚舟斜睨他一眼,面无表情道:“连电灯都怕,还看什么书?早晚把眼睛看坏。”
说完,沈砚舟把俞盼刚才看的那本书锁进抽屉,钥匙往兜里一揣,径直往客厅走。
……
-
家里的书不算少,除了沈砚舟从小学到高一的课本,其余大多隔壁季老师留下的。
季老师是北边来的支教老师,在这儿住了挺多年。
反正沈砚舟记事起他就住在隔壁了。
俞盼的手语是季老师教的,两人爱好也像,都是看书。
特别是在俞盼上学认识一些字后,天天就往季老师那边跑,这俩凑一起就是安安静静看书,熟得很。
去年季老师支教期满,离开时只带走了必需的书,其余的全留给俞盼了。
为了安置这些书,沈砚舟特意去上山砍了木头,做了个一米宽半墙高的书柜才勉强装下。
沈砚舟只锁了俞盼正看的那本,一点儿也不担心俞盼看别的书。
俞盼看书有股犟脾气,当下的书没看完,是绝对不会碰下一本的。
“我错了沈砚舟。”俞盼比划。
沈砚舟正低着头从把菜从饭盒里端出来,没空看他。
于是俞盼就把手伸到沈砚舟眼前,又比划了一遍。
“书我可以给你,但……”
听到前半句俞盼本来挺高兴的,结果后边带着个‘但’,这字儿一出来,俞盼那点高兴劲儿瞬间散了。
挺开心的小脸也一下垮了。
沈砚舟把最后一盘菜摆好,坐下抬眼看向俞盼,语气平静:“你得跟我说清楚,到底为什么怕电灯。”
沈砚舟记得电灯刚装好那天的晚上,俞盼可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