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周二诊疗的日子,从医院回去的路上,俞盼挨着沈砚舟比划:“王主任说,我以后可以试着写日记,下次带给她看。”
“哇,那哥能看吗?”沈砚舟比划完,顺手揉了揉他的头。
俞盼点?头,当然是可以的。
自从耳朵听不见之后,他就很少写东西了,俞盼觉得,他回去得和书铺爷爷道歉才行,明明书铺爷爷说让他不要忘了自己喜欢的事情,他却这?么久没做自己喜欢的事了。
俞盼越来越配合治疗,一方面是不想辜负沈砚舟花出?去的大把诊金,另一方面,他是真?的喜欢和王主任聊天。
王主任总能说出?对?于一件事情的不同观点?。
王主任见识也?很多?,她读过大学,她说大学里有一栋专门放书的楼,叫图书馆,里面摆了座椅,学生可以去里面看书,学习,还能把书借走,不用花钱。
俞盼当时震惊极了,他只在书上看到有些作?者提到过图书馆,但并没有具体?解释,他比划:“整栋楼都?拿来放书吗?随便?看吗?”
“是呀,只要你是学校的学生,就能去。”王红娟也?笑,“你喜欢上学吗?”
俞盼僵了一下,挠挠耳朵根,比划:“学校里人都?叫我哑巴。”
“所以你是喜欢上学的是吗?”王红娟追问?。
俞盼咬了咬嘴唇,“喜欢的。我哥本来也?打算送我去上学的,就是那会儿我听不见了。”
“当时是生了什么吗?”王红娟问?他。
“当时……”俞盼皱着眉,比划:“沈叔沈婶刚去世没多?久,我哥就去鞭炮厂工作?了,那个工作?很危险…村里人都?说,火药弄不好会爆炸,会死人的……本来应该是我去的…”
“那时候你很担心哥哥,对?不对??”
俞盼红着眼点?头。
…
俞盼治疗期间,沈砚舟也?没闲着,在附近的工地找了份临时工,专干搬货卸货的体?力活,工资两天一结,一天能挣两块钱。
加上之前攒的积蓄,他和俞盼现在的日子过得还行,俞盼的治疗费从积蓄里拿,工地挣的钱拿来做日常家用,也?不算入不敷出?。
这?天下午,工头忽然吆喝起?来,说上面有领导来视察,让大家干活利索点?,工具都?摆整齐。
沈砚舟刚卸完半车水泥,灰尘和汗水糊了一身,没来得及抹脸,就被扔了个安全帽让戴上。
没多?久,一辆黑色轿车在工地边上停下,车上下来一个穿着衬衫夹克,皮鞋锃亮的年轻人,工头连忙迎上去围着他点?头哈腰地说着话。
沈砚舟在另一边扛着两袋水泥,目光无意?扫过,忽然觉得被围在中间的年轻人有些面熟。
恰巧对方也朝工人这边望过来,四目相对?时,两人都?愣了下。
年轻人脸上闪过惊讶和不确定,快
走几步过来,试探着喊:“沈砚舟?”
见沈砚舟面露困惑,年轻人赶紧说:“是我啊!之前在临县马路上见过!”
沈砚舟皱着眉回想,终于从脑子里翻出?一个和面前这?个人勉强对?得上的形象,“林思远?”
“是我啊!”林思远高?兴道,看着沈砚舟这?一身的尘土惊讶,“你怎么在澜洲?还…在这?儿干这?个?”
“带我弟来治病。”沈砚舟言简意?赅。
“治病?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沈砚舟谢绝了他的好意?,说了句“在恢复中”。
林思远是个明白人,没再多?问?,掏出?皮夹,抽出?一张名片硬塞到沈砚舟手里,“这?是我单位地址和电话,要是有需要,尽管来找我。”
沈砚舟捏着这?张质地硬挺的名片,看着林思远被人簇拥着走远,旁边的工友凑过来问?他,“沈砚舟,你和他很熟啊?”
“见过。”
“就见过啊?看着不像啊。”工友唏嘘,“他可是恒贸的二少。”
他们现在干活的这?个工地就是恒贸买下来建总部大楼的。
沈砚舟没答他话,收好名片,扛着水泥继续往里走。
跟他搭话的工友见他这?样啧了声,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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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天越来越冷,他们到澜洲也?快四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