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盼点头,小心翼翼地举着勺子,迈着小短腿就去缠沈砚舟,让他?吃。
沈砚舟无奈又纵容地笑笑,只咬一小半,剩下一半给俞盼吃。
但俞盼不吃,又宝贝似的举着剩下的那半块肉回到灶台边,踮着脚冲沈婶伸直了手,意思?是让她吃。
沈婶这时就会笑,摸他?的头夸他?“盼盼真乖!”然后又忍不住给他?夹了一块更大的肉……
这个梦太过温暖美?好,以至于第二天清晨沈砚舟叫醒他?时,俞盼罕见地起了小脾气。
“我都好久…没梦到沈叔沈婶了!”俞盼瘪着嘴,睡眼惺忪地推着沈砚舟的胸口,眉头皱着,脸上满是委屈和不情愿。
沈砚舟连忙将他?连人带被搂进怀里,温声哄着:“好,好,哥错了,对不起盼盼,下次一定不吵你了…”
或许是昨天在山上累着了,加上沉溺梦境,俞盼这次的起床气格外大,哼哼唧唧扭着身?子,不让沈砚舟碰自己,脚还不高兴地蹬了两?下被子。
沈砚舟一遍遍低声安抚,轻轻拍着他?的背,直到怀里的人慢慢松了劲儿,习惯性地蹭着他?的颈窝,那点小脾气才渐渐消散。
他?们没有在云溪镇多做停留,起床洗漱后,在旅社旁的小店吃了顿简单的早餐,便再次坐上那辆灰色轿车,动身?前往白溪镇。
山长路远,将近十个小时的车程里,俞盼大部?分时间都在看窗外飞逝的风景,偶尔靠在沈砚舟肩头小憩。
当轿车终于驶入白溪镇时,俞盼几乎要认不出来了。
这座曾因洪水肆虐而满地狼藉,黄泥淤积的小镇,现?在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生机与宁静。
车子最终稳稳停在那间熟悉的书铺门前,俞盼远远地就看到了那个坐在门口老?藤椅上,摇着蒲扇的熟悉身?影。
他?甚至都等不及沈砚舟,自己就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兴冲冲地跑过去。
沈砚舟看着他?的背影无奈笑了笑,先和司机再次确认了来接他?们的时间,才不紧不慢地下车,跟了过去。
书铺老?板杨永福正眯着眼,摇着蒲扇驱赶飞来的蚊虫,瞥见一辆陌生的灰车停在路边,也没太在意。
刚摇了两?下扇子,就见车上下来一个年轻人,直冲冲朝自己这边跑过来,声音清脆地喊着“爷爷”。
杨永福心里嘀咕一句,谁是你爷爷?
等定睛一看,这跑过来的年轻人,不是小盼吗!?
“爷爷!”俞盼一口气儿跑到了他?跟前,背着个双肩包,在他?边上蹲下,仰着脸,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杨永福惊讶地吸了口气,眯缝的眼睛都睁大了些?,仔细瞅着跟前这张越白净俊秀的脸庞,不太确定地开口:“小…小盼?”
“是我呀!”俞盼用力点头,笑得见牙不见眼,“爷爷,我回来啦!”
杨永福还没从“小盼会说话了”这个震惊里回过神来,就看到一个身?材高大,肩宽腿长的年轻人信步走了过来,神态沉稳,不是沈砚舟又是谁?
沈砚舟走到近前,对仍在愣神的杨永福笑了笑,“爷爷。”
“我们,回来看您和,奶奶!”俞盼抢着说道,语气里的开心怎么也藏不住,他?迫不及待地站起身?,“奶奶在上面吗?我去找奶奶!”
说完,他?熟门熟路地推开书铺最里头的门,嗒嗒嗒地就往楼上跑。
杨永福看着眼前这两?个年轻人,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问出心里的疑惑——不是去治耳朵吗?怎么连不能说话也治好了?
“哎!你这孩子,慢点儿!”杨永福这才回过神来,冲着俞盼的背影喊了一句,脸上又是惊又是喜,情绪激动之下,撑着藤椅的扶手就想站起来,一时没扶稳晃了一下。
一直留意着他?的沈砚舟上前一步,稳稳地扶住了老?人的胳膊,“爷爷,您慢点,我扶您上去。”
“好,好…”杨永福借着他?的力道站稳,看了看空无一人的楼梯口,又看向沈砚舟,舒了口气,“这真是……太好了。”
“嗯。”沈砚舟应着,搀着杨永福上楼。
楼上已经传来了俞盼响亮又急切的“奶奶”声。
杨永福听着上面的动静,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他?拍拍沈砚舟扶着他?的手背,喃喃道:“好,都好起来了…”
沈砚舟搀着杨永福走上最后一节台阶时,就看到俞盼蹲在老?太太面前,激动地说着话,而老?太太则抓着他?的手,又是笑又是抹泪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