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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残垣断壁（第1页）

循着暗影妃想容留下的那缕极其隐晦的标记，陈尘一行在死寂破碎的虚空边缘飞行了约莫半日。周遭的景象千篇一律，尽是漂浮的星辰碎片、巨大的不明生物骨骸以及凝固的仙血冰晶，仿佛一片被遗忘的宇宙坟场。

远方那连绵的战斗轰鸣时强时弱，却始终如同背景噪音般存在，提醒着他们这片天地正处于剧烈的动荡之中。

终于，在一片相对密集的陨石带后方，一点微光映入眼帘。随着距离拉近，那微光逐渐显露出一片悬浮在虚空中的广袤陆块轮廓。只是，那陆块并非想象中的仙山福地，灵脉纵横，而是……支离破碎。

巨大的裂痕如同狰狞的伤疤贯穿大陆，许多部分已经彻底崩碎，化作环绕主陆块旋转的碎石带。陆块本身也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灰败色调，只有少数区域还残留着些许黯淡的灵光。

“琉璃天……”璃妃苏月璃凝视着那片破碎的陆块，轻声低语。混沌古镜在她身前微微震颤，镜光扫过，反馈回模糊的信息，“根据古镜残留的仙界舆图碎片显示，这里应该是距离我们降临点最近的仙域之一，名为‘琉璃天’。传闻此地盛产琉璃仙晶，建筑多以琉璃造就，仙光流淌时，如梦似幻。”

然而眼前，只有梦碎后的残骸。

陈尘眼神微凝，没有多言，率先朝着那片破碎的陆块降落下去。九女紧随其后，各自收敛气息，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穿过稀薄而混乱的大气层，脚踏实地的瞬间，一股更加浓郁的破败与死寂气息扑面而来。

映入眼帘的，是真正意义上的残垣断壁。

曾经高耸入云的琉璃仙宫，如今只剩下扭曲的骨架和遍地的晶莹碎片。那些琉璃砖瓦失去了所有的灵性，变得浑浊、黯淡，甚至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如同垂死生灵浑浊的眼眸。断裂的廊柱斜插在焦黑的土地上，上面精美的雕饰被某种狂暴的力量摧毁，只能依稀辨认出凤凰、祥云的轮廓。

街道？早已看不出街道的模样，只有瓦砾堆积成山，巨大的坑洞随处可见，洞内还残留着灼热的气息与混乱的法则波动，显然是强大神通对轰留下的痕迹。一些地方还散落着破碎的仙甲残片和早已风化枯朽的骸骨。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血腥味以及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于金属锈蚀又带着腐朽甜腻的气味，那是仙力被污染、物质结构崩坏后产生的异味。稀薄的、混杂着杂质的仙灵之气如同阴风般在废墟间穿梭，出呜咽般的声响。

“这里……经历了一场浩劫。”冰妃冰心蹲下身，指尖触及一块焦黑的琉璃碎片，寒气掠过，碎片瞬间化为齑粉。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破坏的力量极其霸道，而且……带着一种令人厌恶的吞噬与腐朽特性。”

月妃苏月轻轻嗅了嗅空气，狐尾不安地摆动：“有很淡的……活物气息，但非常微弱，而且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她妖媚的容颜上露出敏锐的神色，“躲起来了，像受惊的老鼠。”

陈尘的神念如同无形的潮水，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混沌神念的特性，让他能更清晰地感知到这片废墟下隐藏的细微波动。他确实感应到了，在地底深处，一些错综复杂的洞穴和残存阵法掩护下，存在着一些微弱却集中的生命气息。他们如同风中的残烛，瑟瑟抖，充满了惊惶与不安。

“地下。”陈尘言简意赅，目光投向不远处一个被巨大断柱半掩着的、黑黢黢的洞口。那里残留着微弱的阵法痕迹，以及……想容留下的最新标记。

众人悄然靠近洞口。洞口边缘布设了一个简单的隐匿和预警阵法，但在混沌气的笼罩下，形同虚设。陈尘指尖一缕混沌气掠过，阵法光芒微微一颤，便悄然瓦解，没有出任何警报。

洞口向下延伸，是一条粗糙开凿、仅容数人并行的甬道，空气中弥漫着土腥味、霉味以及……更加清晰的、属于生灵的微弱气息。

他们沿着甬道向下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隐约传来了压抑的啜泣声和粗重的喘息声。甬道尽头，是一个相对开阔的地下洞穴，入口处被一面粗糙的、闪烁着微弱仙光的石壁封锁，显然又是一个简陋的防御禁制。

陈尘没有强行破开，只是静静站立。

洞穴内，似乎察觉到了外界的动静，所有的声音瞬间消失了，死一般的寂静蔓延开来。但那种如同实质般的恐惧感，却透过石壁清晰地传递出来。

陈尘示意了一下。璃妃苏月璃上前一步，混沌古镜悬浮而起，一道清辉如水般拂过石壁。并非破坏，而是以一种更高层次的力量，暂时“安抚”并“同化”了那简陋的禁制，让其暂时失去了隔绝内外的作用。

石壁依旧存在，但洞穴内的景象和声音，已清晰地呈现在陈尘等人面前。

洞穴不大，挤着大约二三十人。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身上带着伤，仙力波动微弱不堪。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从他们残破衣物上偶尔能看到的琉璃纹饰来看，他们应该是这“琉璃天”的原住民仙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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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这些幸存者如同惊弓之鸟，挤作一团，用无比恐惧、绝望、甚至带着一丝仇恨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洞口突然“显现”出来的陈尘一行人。

当先一个似乎是头领模样、拄着断剑的老者，看到陈尘等人气息深邃、衣着不凡（尽管是战袍，但材质与气韵远非他们能及），尤其是感受到陈尘身上那虽然内敛却仿佛与这片破碎天地格格不入、带着一种“上位者”压迫感的气息时，他浑浊的眼中瞬间被巨大的惊恐填满。

“噗通！”

老者猛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声音嘶哑颤抖，充满了绝望的哀鸣：

“大……大人！饶命！饶命啊！琉璃天……琉璃天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仙晶矿脉枯竭，传承断绝，活着的就剩我们这些老弱病残了！求求您，放过我们吧！我们愿意献上所有……所有……”

他语无伦次，磕头如捣蒜。他身后的那些幸存者，无论老少，也仿佛被某种巨大的恐惧支配，跟着齐刷刷跪倒一片，哭泣声、哀求声瞬间充满了洞穴。

“求玄天尊使者开恩！”

“我们愿意为奴为仆，只求一条活路！”

“孩子还小，求求您……”

他们，将陈尘一行人，误认为了玄天尊麾下，前来清剿、追捕他们的“追兵”！

陈尘身后，众女神色各异。婉儿眼中流露出不忍，冰心微微蹙眉，苏月撇了撇嘴，芊芊则露出几分玩味的表情。

陈尘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群跪地哀求、如同蝼蚁般的仙界幸存者，星空色的眼眸中无悲无喜。从这些幸存者下意识的反应和哀求中，他得到了一个明确的信息：玄天尊的势力，不仅在追杀反抗者，更是在系统性地……清理某些仙域？

他看着那不断磕头、额头已然见血的老者，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压过了所有的哭泣与哀求：

“我们，并非玄天尊麾下。”

一句话，如同冰水泼入滚油，让整个洞穴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所有幸存者都僵住了，抬起头，脸上混杂着难以置信、茫然以及更深层次的警惕与怀疑。

不是……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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