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就够了。
但在匕首刺破心脏之前,禅院真希听见了一声枪响,宛如命运发出的一声怒吼。
一直沉默着的禅院和司满脸惊恐,忍不住惊呼道:“月见少爷!”
子弹被无形的墙壁阻挡在了半空中,月见微微抬手,那颗尚有一丝余温的子弹便听话地落在了他的手心。
他低下头,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开口:“真依,原来你也是可以这么……胆大妄为的啊?”
——那颗子弹的原本的落点不是其他地方,正是月见的头颅。
月见弯下腰,将手按在微微发烫的枪身上,“学的不错,瞄得很准,我或许应该给你的枪法老师加点薪资。”
禅院真依紧咬着嘴唇,牙齿几乎要嵌入嘴唇的皮肉之中,一道鲜艳的血迹顺着嘴角缓缓流了下来,“说好了要一直不放手的……我才不要和真希分开!”
她猛然抬头,头一次不顾礼仪,将从小到大所受教导的所有尊卑观念都抛之脑后,目光直直地看着月见,眼中满是决绝和坚定,重复道:“我不要和真希分开!”
“所以你的选择就是同真希一起死去吗?”月见没有在意对准自己的枪口,而是伸手将禅院真依从地上扶了起来。
曾经清透的的底色已经染上了疯狂,这是多么好的咒术师苗子啊!
禅院真依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但握枪的手依旧很稳。
终究还是感到害怕,女孩的声线里已经带上了些许哭腔:“月见大人……”
月见动作轻柔地擦去女孩眼角的泪水,“对不起。”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道歉,禅院真依整个人瞬间一愣,微微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错愕的神情,下意识地发出一声:“诶?”
这是什么临终关怀吗?
看着一脸茫然的真依,月见嘴角的笑意渐渐扩大,随后越来越夸张,到最后甚至忍不住捂着肚子,肩膀也随着大笑而抖动起来。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按照直毗人叔父的意思来办。
如果杀掉双胞胎中的任何一个,剩下的那个必然会对禅院家恨之入骨,就算让她们在之后变得强大又有什么意义呢?
这种所谓的“变强”不过是建立在痛苦和仇恨之上,又怎能真正为禅院家带来益处?
他再次抬手,无形的空间折断了真希手中的匕首,却没向她投去眼神,而是看着真依:“吓到了吗?”
真依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犹豫着点了点头,“有一点……”
“放心,没有人能再伤害你了。”月见揉了揉她的头,禅院真依展现出了让他满意的价值,他从空间里拿出一颗早就准备好的宝石,递到了女孩手中。
如此努力闪耀着的灵魂,应该得到奖励。
禅院真依终于放下了枪,双手捧起那一颗散发着莹莹微光的宝石,“这是什么?”
她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上面流转着咒力,但更多的就看不出来了。
月见简单解释了一下宝石的防护作用,又话音一转,“真希之前提交的任务申请已经通过了,由我负责带你出去,真依呢,你要一起去吗?”
禅院真依不想去,外面的世界充满了未知和危险,她更喜欢待在禅院这个相对熟悉和安全的地方,但是她又想和姐姐待在一起,于是点了点头,“要。”
“好!”月见拍了拍手,“那么这几天就由我来训练你们吧!”
禅院真希拉着妹妹的手,她知道自己的妹妹不太喜欢练习,甚至还帮忙打过掩护,“那是我的任务,为什么真依也要训练?和她没关系吧!”
“哦……”月见了然地点了点头,将残酷的真相完整地展现在她们面前——
“因为你们是双胞胎啊,只有你一个人努力的话,是无论如何都得不到提升的。”
闻言,禅院真希整个人如同被定在了原地,她回想起之前与真依一起训练的点点滴滴。
居然……是这样吗?
她转头看向自己的妹妹,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好不容易才哽咽着说道:“对不起……真依,对不起……”
为了自己的梦想连累妹妹也不得不努力,她算什么姐姐啊。
“姐姐……”真依张开双臂,将真希紧紧抱在了怀里,女孩们的身体依偎在一起,那是只属于她们的小小世界。
等女孩们的情绪平复之后,月见揉了揉她们的头,让仆从先送她们回去休息。
等到房间变得安静下来之后,月见推开窗户,入目便是一片晴朗的天空,连心情也变得明朗起来,他微微侧过头,“和司,孩子们的未来总是充满了可能性的,对吧?”
“您说得对。”禅院和司对真依向月见开枪的举动还是颇有微词,脸上的表情有些严肃,心里依旧对这件事耿耿于怀。
“别皱着个脸啦,看起来会很显老的哦?”月见轻轻伸出手指,在空中划出一个上翘的弧度,“笑一笑嘛。”
禅院和司配合着露出笑容,无奈:“月见少爷!”
月见撑着脸,一副笑嘻嘻的模样,眼睛里闪烁着别样的光芒,“有没有感觉刚才生气的真希很像甚尔?”
那种以灵魂为燃料,试图将一切焚烧殆尽的火焰再度出现在月见眼前时,恍惚间,他似乎又看见了曾经的甚尔。
同样的,这场火焰熄灭的理由也和当年一样,都是因为心底有爱着的那个人。
爱意总是如此美好的。
它能让怯懦者勇敢,看啊,连真依都敢对自己举枪了。
“毕竟是一样的天与咒缚嘛。”禅院和司沉默了一会儿,眼神里流露出些许怀念的神色。